阿松一怔，倒没留意薛纨中那个“也”字，“你为什么要去和尚？”

他若无其事，阿松却心里戚然，她移过来，攀着他的膝，“你家里遭的什么难？”

她睛忙不停，像只滴呖呖的小黄莺，把她的阿娘，她在柔然的日，喋喋不休地讲给薛纨听。

“嗯，”薛纨嗓音里没有睡意，很有耐心的，“你说吧，我听着。”

“什么都会，”薛纨，“豆瓜，犁磨锄，罩鱼网鹰，箍桶劈柴——补盥洗的，都会一。”

薛纨：“我很早就没有了父母，家里遭了难，有个旧仆带着我，怕被官府抓走，在寺里寄居。老仆人不在之后，我在洛附近混了几年，蓄发之后才去的建康，那时也刚十二三岁。为了糊，倒也什么都会一。”

“你也会放羊赶？”

“也会。”

薛纨：“有外人在，我不放心。我也习惯了。”

薛纨便任由喜烛去燃了，连那满地碍事的果钱币也没有，随意上中衣，他掀起帷帐一角，原只当阿松睡着了，却见她双圆睁，视线仍隔帘追逐着他的影。见他回来，阿松睛一亮，往床里挪了挪。

半晌没听见薛纨答应，阿松侧过脸，见他双目微阖，膛微微的起伏着，她没见过他这个样，饶有兴致地端详了会，戳戳鼻，又扯扯耳朵，“你别睡呀，”她摇一摇薛纨，“我还没讲完呢。”

薛纨重新脱靴，坐回床畔。没有立即躺下来，他衣襟散落，一手搭在膝，瞧着阿松——又是一脸莫测的表情。阿松先抱怨了：“你这里怎么连个仆都没有，你不也是当官的吗？”

外的可和静谧。

“别熄，”阿松躺在枕上，乖乖地看着他，“我还想看。”她笑眯眯地看着龙凤喜烛上摇曳的火苗，“好看。”

薛纨安静了片刻——这一夜，阿松半梦半醒，时而哭，时而笑，他却多数时候都在径自沉默，仿佛心事重重。“天亮了，”他扭看了一，见室内纱帷垂地，红烛燃，地上散落着果铜钱，残留着昨夜的喜气。对这景象他也有不大适应，拾起中衣下床，正要去熄红烛，阿松却把他喊住了。

“不仅这些，经也会念两句，”薛纨一笑，神很平和，“其实我小时候，也过和尚的。”

她是内人。阿松喜孜孜地想着，把柔的被褥扯过来抱在怀里，她兴致地跟他聊起了家常，“难你什么都自己？你都会什么？”

阿松只当他困了，便悄悄闭上嘴，薛纨却睁开了，“怎么不说了？”他是窝，看人的时候，神格外专注。

“哦？”薛纨挑眉，那个表情，明显是不相信，但见阿松信誓旦旦，一双眸

阿松嘻一声笑了，“我才不信。”

“天灾人祸罢了。”薛纨笑一笑，没有多说。见阿松乌黑如瀑的长发垂在自己膝，他挲梳理了一下，这个动作，瞬间令阿松想起了当初在建康，薛纨诌的那句“洛妇人都好剃”，她扑哧一笑，心柔情涌动，不顾自己光外，投薛纨怀里抱住了他，“你别怕，就算你是和尚，我也不嫌弃你。你是我的郎君，我的亲人，你打我骂我，我也不怨你，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。”

阿松翻过，揽住薛纨的脖，缩他怀里，“我想听听你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