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聚焦角落，祁叔叔冲少年说：“有请咱们祁家的小神童阿拉一首曲助助兴怎么样？”

很快，母亲换了一红凤旗袍来，发也盘上去，扇睫，红莹嘴，段婀娜，款款而至，一首手搀着祁叔叔，一手敬酒，二人对视一吻，祁杏贞看见祁叔叔的手绕过母亲的腰，停在下面，用力。

只是她的裙上有小丝粉边，红的鞋和蝴蝶结发带，她早上还为了这新衣手舞足蹈，折腾到下午这时候，她已经疲倦极了，躲在一个角落里打哈欠，连切新娘新郎小人的千层糕，她都不兴趣了。

她猛地去看旁边的人，刚才他的声音就在耳畔，每个字都很清晰，可现在他却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，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，祁杏贞使劲儿晃晃脑袋，竭力让自己相信这是一场梦。

“我不仅知你妈妈，还知你，你妈妈贪心，你比你妈妈还贪心，你妈妈要钱，可你不仅要钱，还要，很多很多的……你更害怕的是，你对你妈再也没有用了，又成了个可怜的小油瓶，你怕极了。你希望所有人都围绕你，都利用你也被你利用。你有多恐惧就有多渴望，你比任何人的望都烈……”

那个少年就木坐在席间，一脸冷淡，并不去看今日主角。

“别急，我还没开锁呢。”祁缓缓开了车锁，就在祁杏贞慌逃车之际，他对着黑暗自言自语了

他是个脸苍白的瘦弱男孩，有老成的忧愁，睫影低垂，从到尾不说话，不看人。

这么一首曲，也是这个居临下的腔调，好像她本不听似的。

“啊……我竟然睡着了。”

“你刚才鬼叫什么？”有人在她后说话，她吓得低抹了睛才转过来，是刚才台上的少年。

“那你知我妈妈……”

可是谁听得见她，听见又怎么样，她只是个五岁的孩，她是这个新家里最尴尬的存在，是祁家和母亲最嫌弃的油瓶。

祁杏贞猛地打了个冷战，睁开睛，发现自己还在车上，车停在家门，车厢里打了风。

“你妈妈都认识我，你不认识我？”他那副神气的样似乎全世界都该知他一样。

“你醒了？”祁听见声音，转过看她。

“帕格尼尼的练习曲。”他比她一个，冷淡傲睨。

“你是谁呀？”

“你拉得那是什么啊，太难听了！”祁杏贞害怕他手里的小提琴，还想捂耳朵。

祁杏贞跑门外，站在长长无尽的走廊里，不知应该一跑了之还是继续留下来，泪到嘴角不敢哭——母亲大喜的日，不准哭，她不准哭的！

“这几天累坏了吧？有空补一补。”他睛一眯，好像对她的事了如指掌，祁杏贞心虚，忙去开门，怎么开却开不开？！

母亲似乎很兴，一一敬过去，看见角落的少年，笑了：“早听说祁家有个小神童会拉小提琴，还得了奖上了电视，不知今天肯不肯赏光？”

终于被众人急了，上台拉小提琴，不是婚礼行曲，不是的罗曼史，就是这鬼叫的声音。

祁杏贞捂上耳朵大叫——啊啊！停下！难听死了！

车里又恢复沉默，黑暗里，祁杏贞闭上，恍惚间又回到那个盛大闹的酒店里，她也是同母亲一样，穿着白纱裙，站在人群间接受祝福。

祁中南敲敲桌命令：“不是让你排练一首婚礼行曲吗？快去给大家演奏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