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之嫉妒心，最是湮没理智，看他前世的母亲吴歌就知，曾是多么清明快的女，恨意扭曲成狂，亲生骨都舍得丢虎狼之地，活下来就当杀人利，没本事，就当活该没生过，铁石心。这一世他苦心经营，连傻都扮了，誓死要等顾恽白到老，谁要是来阻拦，就别怪他屠刀而向。

听顾恽些许茫然，短瞬一愣，又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，许季陵愁绪千结，慕这位爷却十分不开窍，想来又有些可怜，只是自个这里，怕是没有怜悯分给他了。赵衿敛住喜，思索一阵，看向许季陵离去的方向，正：“天燥，许大人，怕是上火了，

顾恽不知他怎么突然就怒了，歪了歪呢喃：“这又怎么了？瞧他最近暴躁。”

许季陵走好几步，才反应过来后的两人落下，转一看，旁空无一人，拖在地上的影孤零穹立。他望了五步之外并肩的两人，微扭对视，像是眸光里只剩相对那人，这一光景针扎似的刺痛他双，眶不自觉有些泛红发，心大音希声般涌起一阵旷古长风，似恨，似不甘。

他面上神急转，愤怒、失望、伤心、嫉妒，汇心里，成了暗恨，要是没有赵衿，安和自己，定如从前般形影不离。电光火石间，他几乎是恶毒的瞥了一赵衿，脸沉沉拂袖转，气息十分之郁，怪气：“随你的便。”

许季陵垂下睫，掩去那层火辣的光，他想，明明是自己先遇着安的，比赵衿早了十五年，一直以为自己近楼台，一边揣着对他心意羞愧不已，枉读圣贤书，竟然慕一男，一边又悄悄安自己，纵使自己不说，聪慧如安，总有一日能察觉来，这一二十年来，自己也算他最好的友人了又没见着他瞧上哪家的姑娘，便想着慢工细活，自己总是有机会的。

谁知一到京师，半路杀个怀南王，不到半月，便恬不知耻死缠烂打，占去了安所有的关注，他们认识不过半月，赵衿，他凭什么？

恽在门突然止住脚步，伸手扯了赵衿，赵衿顺着他力停下来，转看他，灯火印在他脸上，明明灭灭，神有些凝重，像是有话要对自己说。

他却不知，十五年，长久如人生之小四分，可有人前世今生，共等了那人，三百七十年。

许季陵目光一闪，落在他拉着赵衿衣袖的手指上，嘲，等杜煦？呵，从没见你等过他，这会要等了，还要拉上赵衿？怕是有话说，而我，又听不得罢？哼，也罢，我也不想听，听了扎心，你有本事，就拉着他，从宴会起说到收尾，别来——

赵衿光毒辣，许季陵那一脸的变幻和最后毒一瞥，通通被他揽角余光里，不动声的收起来，想着这人留在边，终有一日会成大患，还是早日设法将他调远才是。

顾恽识得人心叵测，却不知憎织，许季陵满脸失落，在他看来与平日的不耐无异，便讨好的笑笑，：“季陵，你先去罢，我在这里，等等老杜。”

许季陵嘴里发苦，自镇定：“安，为何不走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