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铭叹了气。虽然比任何人都更了解烟的危害，但还是有不少法医选择烟民。一是掩盖味，二是平复心情。尸检台上的每一尸都曾是鲜活的生命，法医要面对的是他们人生最终的结局，而这个结局通常和完本沾不上边，要保持平常心确实是件相当艰难的事情。

老韩在罩上方的睛笑得微微眯起。

“老韩刚在休息室睡下，他有发烧。”

站到老韩侧，祈铭在对方侧看向自己时保证：“放心，老韩，我绝不会丢这间法医办公室的脸。”

“怎么不招，铁打的法医办，的实习生。”老韩无奈地笑笑，“通常都是跟完一个案就走了，法医专业人才本来就少，能一来就上手的寥寥无几，想从别的地方挖人吧，人家局长把电话打到咱局长那去投诉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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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？严重么？”

“咖啡和三明治。”

“咖啡也没有？”

“等我的资格证审完，你就能轻松了。”祈铭安地拍拍老韩的肩膀。老韩沉默片刻，对他说：“祈老师，我上周递了退休申请，老了，真不动了，消毒挥发的味一刺激都咳血了。”

咚咕咚一气喝了半杯，然后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疲惫地着睛。祈铭用手背试了下他的颈侧，微微皱起眉。

祈铭心一惊，立刻把老韩从椅上拽起来。“我给你照张片。”尸检台那边有小型X光机，他得看下老韩的肺里长没长东西。

“照了，没大事，别担心。”老韩笑呵呵地回手，“老伴儿也退休了，想去旅游……我呢，在局里了三十年，可真正陪她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三个月……这些年家里老人孩都是她在心，我欠她的太多，现在既然你来了，我也能放心把这个摊去。”

“温偏，老韩，回去休息。”

说完，老韩重新拽一副手，再上罩继续活。祈铭看着老韩微驼的背影，想象他这三十年来在尸检台前的滴滴，心中不免到有些怅然。三十年前的法医科学缺乏密仪的协助，死因凶、病理毒理大都需要靠经验来判断，像老韩这样的富有经验的法医就是本活的教科书。

“没事儿，都习惯了。”老韩无所谓地摆摆手，“烟的太多，支气炎，一换季就犯。”

“还好，吃过药了。”祈铭侧用肩膀夹住听筒，手上继续录尸检报告，“我这还有活儿，早饭你自己去吃。”

“中国人有几个早起喝那玩意的？倒是有。”

“……”罗家楠忍住白，“堂不提供西式早餐，您看三明治换成烧饼夹行么。”

“别把自己的喜好加于人。”

“那就，还有你说的那个烧饼夹。”

“那我给你和老韩一人带一份，豆浆油条包，拌面馄饨烧麦粥，你吃什么？”

“不来油条？泡油条可是经典。”

把整理好的警记录放到陈飞的办公桌上，罗家楠掐了掐因熬夜看电脑而酸胀的鼻梁，抄起座机往法医办拨了个电话。

“去吃早饭，饿的前心贴后心了。”他对接电话的祈铭说，“叫老韩一起。”

“为什么不招实习生来帮你活？”祈铭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