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论如何，未等韩听竺命人去买，温素衣已经送了票到韩公馆。1月16日，黄金大戏院，二楼正中的包厢。视野最好，且韩听竺惯是坐那里。

“不然？日日都是黑长袍，外面都讲你是黑无常呀，韩先生。”

两人落座，曾经要换长桌坐一众好友，如今只剩他们俩，唐叁则立在包厢门。他拍拍她冰凉的手，“医院里有急诊，今日的是赶不上看了。过几天等自如得空，教他请我们再看一场。”

记忆里，阿在上海十多年，上海的冬天不比长安，雪不常有。大半的时间里，码日过得清苦，没什么闲情逸致去多注意，昨夜是否下雪。了大宅后，上海却又更不容易下雪了。

立还没到，韩听竺把她抛下了。

你可否曾在某一天经历过刻苦铭心的厄事？此后如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般地下意识警惕、回避那日。立之于阿便是。往往不成想，你越是小心着，担惊受怕着，下一件总会猝不及防地提早到来。

许久不穿长衫，他动作有些磨蹭地换上，“那现下穿白，不过变成白无常而已。”

这座建于民国的戏院，后来改建过很多次。阿常在，黄金大戏院却不常在。毕竟在几十年后，她只能借发梦，同萍相逢的人讲，自己曾在那里听戏，很多次。

他挑了挑眉，好似不太赞同，“给我的？”

“莫要再夸，听不下了。我穿就是。”

韩听竺拉了椅，两人坐的更近些，他揽着她肩膀，拍两下作安。“莫不是要来葵？阿放心，外面安排了好些人，不会有事。”

，阿角边的枕，了一片氤氲。

后来许久，阿看过无数遍的，知这是一福得福的好戏。可每每看到淹登州府，薛湘灵遇难

有人说，徒弟唱的自是不如师父，首演可是在上海，听过程老板的，哪还听得去温素衣？

从家里只开一辆汽车，除了司机，便韩听竺、阿、唐叁。她莫名有些担忧，韩听竺告诉她早叫了人在戏院看守，阿才算放心。

民国31年初，上海的冬彻底到了。最近闹的事，无外乎有消息传，温素衣在排程老板的那。

有甚的分别。

亦有人说，男人唱的青衣，还是差了些韵味。温素衣那神段，自然值得守着时辰买戏票，看上一看。

但民国29年二月初，一行好友由韩听竺东，在黄金大戏院，看的是。那夜下了场还算有些气势的雪，周太太年纪轻，在戏院门笑的合不拢嘴，像报的雀鸟，叽叽喳喳，你却不觉烦恼。阿好似从未有过那般肆意，她从一开始人，就总是哀愁难躲，永久缠。

想着又问：“李医生怎么没来？他不是也听这。”

怕年华去渺，一样心情别样。如今已民国31年，阿站在衣柜前，心思从回忆中走来，选了白的长衫，递给后迎过来的韩听竺。

彼时两人都觉得，是阿太过。

她用神飞他，语气实在是不正经：“我们听竺风度翩翩、气质不凡，平日里不过不打扮。要我说穿上这，你就是上海滩最俊，便是画报上的电影明星，也比不得你分毫呀。”

戏已经开幕，梅香上了台，有些喧闹。她低声说：“心里莫名揪着……”

今夜月光很暗，星亦不明，是要雨雪的征兆。也许就在今日，上海会落初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