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。”正分着神，就听李忘生徐徐。

谢云一怔，许久无话。

“哼，又是这句！”谢云狠狠将他向后甩去，“只会说这一句废话！”

6.

那双黑白分明的杏，真真切切地写满崇敬与依恋。

“……”谢云搁在浴桶边缘的手指一瞬，才缓缓放松。他忍不住又问：“是真的心疼，还是……”

谢云凝视他半晌，忽然觉着心中了。

可他充其量只是个纸人，我对他撒气，又有何意义？

说着，又忽然清醒过来，惨然一笑，低声：“……我在问些什么，你不过是个纸人罢了。”

谢云冷瞧着他仍着的鬓发，两纯澈的黑，衬得脸庞更比上的衣还透白，唯额间那朱红，任主人如何单薄苍白若纸，都仍自鲜艳夺目着。

沐浴时撒了些火气，之后一直到躺上床榻，谢云便都未曾为难过那纸人。

“……你这，”谢云拧眉起他下，“险小人……”

谢云并不声，只继续盯着他看。

“……李忘生，你沦落到这地步，自是活该。”谢云冷冷开，片刻后，才静静阖上双目，终于不再言语。

于是李忘生双手叠着，安安静静立在了他床尾。

就乖乖地走到他后，轻柔搓拭起宽阔的后背。

是在记忆中久居多年不曾褪的，最难忘怀的神。

谢云怒极反笑，一手掐着那把细腰往前一拉，一手仍着他下，盯着前几近半透明的脸，迁怒：“个背都不好，真是碍！”

可那纤瘦被他推向对面桶上一撞，沉闷一声中飞溅，也仍不见痛苦神，只垂着睫爬浴桶，浑淋淋地又去为谢云背。

“啧，没吃饭？一力气都没！”谢云皱眉不满，“再用力。”

他犹自抚摸那布满疤痕的后背，却忽地发一声低呼。只听声一阵哗啦聒噪，四溅弹，再静下来时，已被谢云拽着摔了浴桶中，双手抵在谢云前，鬓发脸颊沾。

他一时想：我是不是太过分了？一时又想：他合该被我如此对待。

“……”李忘生眨眨，双开开合合，“我这就重新为师兄背，还请师兄勿要生气。”

“……”谢云一时想不到可挑剔的地方，默了会儿，闭上了嘴。

他不是真正的李忘生，所以他不会因衣发亦或寒风侵袭而簌簌发抖。

谁叫他背弃我？谢云眉越蹙越。是他为了谋求掌门之位，狠心迫害从小与他相伴长大的师兄。如今我只是对着长着他模样的纸人发脾气，又不是真对他了什么。

一直垂手静立的李忘生抬起来望向他，却：“师兄，是你想看到我这模样的。”

曾经的逃亡生涯，不仅磨砺了他的心智，也为他带来了数不尽的伤疤。

李忘生细白的手指无意间覆上粝的疤痕，的再生轻微颤动，似似痛，又似有几分张。

——他竟忘了，纸人，权由他内心所定。

可天气冷，他裹着那层衣忙里忙外，一会儿刷了浴桶去倒，一会儿煮了茶呈给谢云，一会儿又去背的厨房准备明日材料，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，不知又是哪里惹了谢云不满，将手中的书啪地扔到一边，皱着眉喊：“来。”

李忘生嗓音清雅平缓，轻声答：“忘生不会这么想，忘生只会心疼师兄。”

可这纸人竟完全不怕，自脯往下全浸泡在中，衣漉漉地贴在上，也不见面上失，白皙的脸庞落几颗珠，张时问的却是：“师兄，不背了么？”

一片寂静中，谢云沉闷：“你可觉得丑陋？”

定了定神，谢云心想：好罢，我不想看你这副落汤的样了，惹人不快。

他不想承认，多少次梦中千回百转，这双和这神，都使他全然忘记两人之间的仇恨，只剩怦然的心动。

“是，师兄。”李忘生乖乖应下，手中果然增了几分力气。

再一抬，果真李忘生又变成了翩翩白衣的净，上衣清清，微微歪朝他温文一笑，鬓发柔顺地垂在颊畔。

于是李忘生那细长手指翻

“师兄，一定很疼吧。”李忘生却轻抚着那盘桓错的伤疤，缓缓，“你受苦了。”

想通了之后，他面就不再那么苦大仇，扬声：“把衣服发净再来。”

可饶是这样，谢云心间依然生一丝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