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韵靠着炉坐下，静静看着父母的一举一动。

吴妈是从韵被收养起就一直用着的保姆，本来是亲戚介绍的，胡静舒见她可怜人又老实，就同意她来，起先有不适应，笨手笨脚总是错事，后来有一次韵偷跑去玩，被狗撵，吴妈给挡了一下，胳膊上掉了块，才真心被胡静舒接纳，慢慢磨合着也过了这么多年。

钢琴声戛然而止，韵打了个盹醒了过来，赶拍手附和，“妈妈唱得真好听，爸爸弹得也好，爸爸和妈妈就是相得益彰，锦上添。”

安然一边弹琴一边和胡静舒眉目传情，结婚这么多年还能这么甜，真是难得啊。

离十二月还有两个月，就开始唱《钟声颂歌》了。

吴妈曾经偷偷找过韵，问她悠字怎么写。韵拿了张小纸条写给吴妈，后来韵跑去她房间玩捉迷藏，在衣柜最里边发现一个小盒，里面装着韵写的带着悠字的纸条，被胶带封起来，另外还有些碎纸片，字迹从歪歪扭扭到横平竖直，全都是“悠”字，她在练自己的名字。

右手边是个小园，也不见，只见绿油油的草地和结了蛛网的冬青，草地是假的草，冬青也是假的。天时有红红紫紫的缀还能好看，万萧条的秋季只剩下的枯败和假的生的装饰品。

安然笑：“就属小韵嘴甜，哈哈哈。”

安然在弹钢琴，胡静舒在唱歌。

“好了，来吃饭吧，吴妈应该好了。本来你们一回来就要吃饭的，可惜吴妈忘记把早早拿来化冻，害我们小韵要饿肚等着。”胡静舒搂住韵往餐厅走，边走边和她咬耳朵。

韵给逸使了个颜，逸才拍拍手。

沿着三层台阶走上去，就是胡桃木门，楼是西式建筑，门也是，唯独钉着的两个门环是中式青铜的，安然说这是中西结合，韵却觉得怪怪的。胡静舒平常多穿旗袍，梳低发髻，也熏香和茶，整个家的装饰都是父亲喜的西式，只有门环是着母亲的喜好来的。

她比胡静舒还要小五岁，刚五十，可是看上去苍老多了，胡静舒给她新起了一个名字，叫吴悠。吴妈觉得这名字像年轻人的，不太好意思说来，胡静舒劝她，这名字义好，前半辈太辛苦，后半辈就要无忧无虑。

吴妈是可怜人，连自己名字也没有，小时候不上学供养弟弟，结果弟弟事死了，又被爹妈卖去媳妇，老公又死了，被婆家赶了来，只能投奔远方亲戚。

厨房的玻璃门拉着，隐约看见吴妈在忙碌的影，外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碗筷，只有四幅。

胡静舒的嗓保持得不错，歌声婉转圣洁，咬字清晰，唱得韵似乎看见了天堂，耶稣在向她招手。

也不能这么说，母亲也是父亲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