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长这么大还没怎么跟人玩过，以至于别人稍微对她示好，就以为自己到了朋友。

宋招弟被打得一坐到地上，被扇到一边，脑里嗡嗡作响，脸瞬间红了起来。她捂着脸，抖如筛糠，不敢反驳，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颗糖。

“记得给家宝喂饭。”阿娘说完，把弟弟留在这里，走了。

宋招弟还是坐在地上，垂着，咬牙关，看着地板，泪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地。

她一时不察，被二狗扑倒在地。地上是些碎石块，熟悉的疼痛袭来，后

她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糖被阿娘喂了弟弟的嘴里。

家宝是她弟弟。

自从被爹娘打惯后，就再也没哭过了。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，不知怎么的，心里像是有团火，怎么也散不去，也不知该怎么办。

宋招弟没去看他，只是把泪抹去，手不由自主地攥衣服，咬牙关，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来：“阿姊不吃，阿弟吃。”

这天二狗又来找宋招弟。

“是哪啊，二狗哥？”宋招弟也就任由他，牵着自己走到离村越来越远的树林里。

宋招弟把怀里的手帕取来，里面包着刚刚二狗给她的糖。

很久以后，她才知，那情叫“愤怒”。

糖这东西在这穷乡僻壤的小村里可是稀罕，小孩也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能尝一尝味儿，平日里可见不到。

有个小小的影走到她面前。

她不舍得一气吃完，想要留着下次再吃。

“啪嗒、啪嗒”。

村里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并不多，他们看宋招弟不喜说话，也不大愿意跟她玩；宋招弟也没想过要和同龄男生去斗抓狗——她没几件好衣服可以穿，要是在外跟一群大小玩脏了衣服，回来等衣服晾可麻烦了。

走了半晌，连颗糖的影都没见着。太快要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，宋招弟抹去上的汗，问：“二狗哥，这里真的有糖吗？”

“阿姊，阿姊不哭，不哭。”弟弟把糖吐到手上，伸小胖手，献宝似的捧到宋招弟面前，“给阿姊吃。”

也因此没有看到二狗贪婪打量她的神——瘦是瘦了，但好歹有几分姿，勉能当俺媳妇。

正准备将糖放回怀里，阿娘突然推门而，怀里抱着弟弟，叫叫嚷嚷：“赔钱货，你今天没给家宝喂饭？！”

。”她接过糖，把它小心翼翼地包在手帕里，微微转过，不去看二狗，面微红，似是有些羞涩。

一直走回到家里，宋招弟都觉得像是梦一样。

阿娘睛尖，一看到她手上的糖，二话不说夺了过去，招呼了宋招弟一掌，“好你个赔钱货，有糖怎么不给家宝吃！”

糖在怀里已经有些了，粘在手帕上，黏黏糊糊的。她了一，甜滋滋的，心都快乐了不少。

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躯，不受控制。

不是“委屈”，她没资格委屈，所以只能“愤怒”。

“当然，”二狗突然转过，扑向她，“——有啊！”

“呀！”

下午被二狗叫去，回来得晚，没顾得上这事。宋招弟下意识想快把糖回怀里，不想让娘看到，嘴里嚅嗫着：“对不起，阿娘，对不起，我这就去给弟弟喂饭……”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，想把弟弟带走，快离开这个地方。

“招弟，俺发现了个有特别多糖的地方，你跟俺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