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着那。”谌松说。

“你今年打算来伏安读书？”谌松问，他只听谌年在电话里说了寥寥几句。

周麟让望着谌松，心里觉得老别扭得有好笑，但面上不表，只说：“嗯，我待会儿去存好。”

“中都在这边读。”周麟让说。

“谌家人没什么温情可讲。”谌年连自己一块儿损。

“跟着你妈过日不容易，她有没有打你？”谌松问周麟让。

看他们回来，反应也颇为冷淡。

万籁俱寂，谁都没声。

趁着日好，谌年上了二楼收拾房间，翻旧床单被，重新洗了晾晒。

谌年不信，非要嫁，后来果真栽了跟。

他冷哼一声：“习惯了。”

院里堆着许多传统木工要用的工，斧、锯、刨、锤、刀，一应俱全，周麟让挨个看过去。

谌年年轻时，野且烈。

谌年要，怀了也没回家，在外生下周麟让把他养在边。为了养这小孩儿，她生生把自己的磨平了。

谌年摇井，把床单放木盆里，撩起，一脚一脚地踩。

只多看了周麟让几，告诉他：“饭菜在灶上温着，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
周麟让照，谌松的锯又拉了起来，木屑簌簌落下。

直到谌松说，让她回家看看。

周麟让想起自己在六中上学的第一天，被谌年逮住*了一顿揍，可比吃剩饭冷酷无情多了。

手底下的木材不断微微颤动，不知为什么，周麟让从谌松那张严肃的脸上看了一兴的情绪。

当初谌年要嫁周承柏，谌松没。他木匠走南闯北，一双看人毒辣，说那小不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，她要嫁，就别再回来。

拉锯时，木震动，容易移位。

没一会儿，谌松喊他帮忙。

在周麟让的印象中，与谌松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。在这次回夏镇之前，他甚至快要忘了外公的样。

直到周麟让九岁那年，离开了谌年，母分离。谌年忍着胃痛，在医院给谌松打了个电话。

谌松五官刻，老了以后窝陷，肤糙如树，更显面容严肃。

家中的老式洗衣机派不上用场，通了电，“哐当哐当”直响。

说挨打多丢脸啊

“还好。”周麟让说。

“我的电话号码写在院门上。”谌松说。

“没。”

输了就是输了，但不叫挨打。

谌年扒着碗里的饭，开玩笑对周麟让说：“这待遇没想到吧？回来第一餐就吃剩饭。”

母亲早逝，父亲严肃固执，父女俩关系不好，经常不对付。

周麟让心说，我们那叫互相切磋。

周麟让怔怔看着两鬓霜白的谌松，跟着喊：“外公。”

锯停了，谌松再往上蹬一脚，木应声而断。

“刚来这边读书适不适应？”老半天，谌松又问了一句。

“爸。”谌年喊他。

“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