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。

豆大的水滴打在水泥路面上，因为附着着灰尘而留下颜se略shen的痕迹。随着雨势变大，水迹几乎覆盖了路面，夏日的热气被裹挟着从地面升腾，发散chu一gu独特的味dao。

林千yang站在落地窗前，静静呼xi着这chaoshi的、温暖的、充满泥土气息的空气。他向来喜huan下雨天，喜huan雨滴落在shen上的gan觉，尤其是微凉的chu2gan与shi热的气liu相结合，像是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
但他的心情却不如往常一般轻松。

雨幕覆盖大地，沉静而和谐的白噪音中混杂着一gu不易察觉的luanliu，那是狂躁的元素之力。缓缓移动的乌云之下，一场隐秘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
林千yang回到书桌旁，视线落到钉在墙bi的照片上，红se的细线于这些照片间穿梭、缠绕，仿佛一张ju大的蛛网，要将所有事wu一网打尽。

他抬起手臂，手指循着线条，以照片为端点，似乎沿着某zhong顺序移动，最终停留在一张潦草的图像之上。

这是一幅速写作品，它被创作于三十年前，从混luan的笔chu2中可以看chu作者当时的状态并不稳定，甚至可以说是癫狂。可这样晦涩的线条竟然也ju有写实的特点，稍加辨别就能看chu其中妄图传达的内容——端坐于八足天ma之上的独yan神明。

片刻的思考后，林千yang的目光从墙上移动到窗外，水珠模糊了城市，只留下参差不齐的lun廓隐约可见。雨声掩盖了人群喧嚷、车水ma龙，却为往事的返场揭开了帷幕。

他重又步入客厅，从鞋柜侧面取下未收拢的长柄伞，将不防水的手表摘下，放置在鞋柜上方。

台风天不宜chu门，可既然这场大雨已经打破了城市一贯的节奏，也打破了既定的命运，今日随心所yu一次有又何妨呢？

故人重临，他该去看一看了。

……

雨比想象中更大。

水滴沿着风的方向倾斜，迎面扑在脸上，让人觉得连睁开yan睛都是一zhong挑战。除却堵在路上的各se汽车，此时街dao上已经没有人游dang，唯有一辆自行车逆风而行，挂在车把上的长柄伞被chui得在行进相反的方向上摇摆。

林千yang的衣摆也被chui得飘起来，在风中快速抖动，外tao下的白se长袖衬衫粘在他shen上，隐约可见布料包裹着的劲瘦shen躯。

他像是没有阻力般蹬着自行车，长发被束在脑后，大雨也无法让他更狼狈，灵活矫健的shen姿让人联想到海中的旗鱼，姿态优meiliu畅，逆行于狂风暴雨之中。

jiao通规则被他抛在脑后，车tou一转，自行车就拐进了高速公路入口。

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，风暴也越来越大，躁动的水元素与风元素划过脸buluolou在外的pi肤，刀割一般锋利。雷鸣声震耳yu聋，仿佛数千名维京战士立于天穹怒吼。整个天空都被闪电划破，树木在狂风中摇摆不定，世界似乎chu1于末日般的混沌状态。

远chu1车liu依然是一动不动，通过汽车尾灯和路灯勉qiang能够辨认chu高速路的走向，红与黄的灯光在shen邃的黑暗中微弱得像是萤火。

“有雨天边亮，无雨ding上光”，有俗语这样说。

此刻已经是傍晚，日光微弱，压抑沉重的黑云像一座倒悬的山脉，只有极远的天边镶着一圈淡淡的金se，正好应和了这句话，但也意味着大雨还要下很久。

狭窄的自行车lun破开积水，shenti撕裂雨幕，林千yang掠过司机们讶异的yan神在停滞不前的车群里穿行，像逆着水liu洄游的鲑鱼。

直到前方chu现了一块被行dao树遮了大半的路牌。狂风中飞舞的树枝戳在铁板上，路牌没有标注地名，唯二能够被辨认的前两位数字都是零。

他知dao自己快到了。

堵sai的车辆被他甩在脑后，前面的司机选择不再在这条路上jian持，一辆又一辆地从最近的chu口离开高速公路。后面的入口也被封了，为了安全，没有车能再进到高速里。

车越来越少，林千yang终于见到了酿成后方长龙的事故现场。

一辆迈ba赫横亘在右侧车dao上，半截cha进了右侧护栏外的泥地里，另一端翘起，车shen充满了各zhong刮ca的痕迹，a柱和c柱均已断裂，后备箱朝天大敞着，已经完全报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