逛着逛着，两人到了卖衣服布料的柜台。

十一尺布听起来多，实际上一棉衣都不来，所以布票发下来，都是一大家人衣服。

折扣听起来不小，如果这衣服原价七八块，说不定今天队伍能从二楼一直拍到商场大门。但这些衣服原价十六七块，便宜两三块还要十三四，就不太能勾起大家的购买。

程蔓也舍不得，而且相较于不透气的的确良，她更喜纯棉布料，但在这年代，纯棉布料属于钱都买不到的资。

因为布票定量少，所以她基本两年才能一件冬装，为了能多穿几个月，她的冬装都是双层的，冷了就把棉装上去抗寒，了就把衣服拆开，一件衣服能从秋天穿到次年天。

这时候买布需要票，而票都是照人发放，每年定量都有不同，近五年里，最少的一年每人只能买两尺布，最多的是今年，标准教去年的九尺布增加到了十一尺。

陆平洲难得迟疑：“你脚没问题吗？”

程蔓今天带足了钱票，不怕陆平洲抢着付款，便没多犹豫，说好。

程蔓将右伸饭桌，指着脚上的鞋说：“我今天特意穿的布鞋，肯定没问题。”

程蔓倒是有心动，虽然这时候衣服工好，但夏天衣服轻薄，两间替换穿上四五个月，再好的料也会有磨损。

所以程家的布票发下来，都是直接给到个人，老大一家三愿意衣服就。程蔓布票到手，是攒着还是新衣服，总能自己主。老两也能贴补老二，让他在乡下过得稍微好一。

陆平洲看到的却不是她脚上布鞋，而是她在裙下面，纤细白皙的脚踝。

但程蔓注意到很多都是去年的款，料看着也不是很新，大概是这个原因，价格比正常卖要便宜两三块。

程蔓去年开了冬装，今年布票发下来她就没动。

而且去年她就买了一衣服，今年至少要再买一。

程蔓呢在城里，但没成家，要是家统筹，她很容易吃亏。王秋梅夫妻总拿统筹布料去给二儿衣服，罗文欣这个大嫂又有意见。

皆大喜。

但她想攒到明年再一新衣服，今天没带布票来，这会看衣服布料，她都不敢看那些要布票的，翻的全是工业布。

因此虽然才四月初，商场服装柜台却已经卖起夏装。

一尺二够嘛？多买两条内、都不行，几乎每年都需要父母补贴。

但挂来的这些衣服被剩下来也是有原因的

临江市的夏天总是来得很突然，了五月份，说不定哪天就会起来。

便宜两三块啊，要是换成几十年后的价，照工资三千算，等于便宜好几百。

其实七十年代的现在，的确良也属于门布料，轻薄，少褶皱，很适合夏天穿。只是价格昂贵，一件衬衣要掉半个月工资，大多数人舍不得。

……

今天是清明节，可能大家都忙着扫墓去了，商场里人并不多。

程家情况又有不同，老大程结婚了，一家三人，老二程亮下乡了，农村也发布票，但定量比城里少很多，比如今年，程亮分到的布票只有一尺二。

工业布就是的确良，有名涤纶，在八十年代，这料曾风靡一时。

虽然王秋梅夫妻很愿意贴补闺女，但程蔓明知她爸妈要贴补二哥，自然不可能再装聋作哑去啃他们。参加工作后，程蔓的衣服鞋都是她自己买的。

但这样一来，程蔓要衣服就必须得打细算。

。

到现在，他都能回想起握住她脚踝时的觉。

他不自觉挲着手指，声音低沉：“我们去隔商场逛一逛？”

两人去后，这个柜台看一看，那个柜台瞄一瞄，不多时陆平洲手里就多了几包心。不都是他付钱，有的是程蔓付账。

她这人又，不想补补又三年，只好咬牙血，每年夏天咬咬牙，钱置办一两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