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拿起床柜上的罗表，指针刚好到十一整，“你是说天井里？走，白酒就不喝了，喝黑啤。”

“冷吗？”

毕竟房不要钱，去医院，大分医药费都是单位报销，小孩上学也只要几块钱一个学期，有了城市，还有固定粮，一块钱就能买好几天的菜。

琅躺在钱堆里，闭着睛，尽情享受这短暂的踏实，短暂的快乐。

“那些腊货，就吃了一次腊，咸鱼还没尝过呢。”琅坐起，接过他递过来的，喝了一，突然咂吧起嘴，“被你一说，很想吃一咸的东西，现撕的帕尔玛火，上红酒，夜风，再吃块糕~”

“不……”

琅动了动，鼻尖传来钱的味，思绪逐渐回归。

“梧桐里居然还有天楼梯，怪不得在最后一排。”琅站在空旷的晒台上，看着一排没人心细养，在坛里自然生长的，这些应该是几年，同样是被盖了帽，才丢弃在这个没人住的地方。

周光赫提醒，“蜡烛。”

“晚上的糕，你把自己放在最后面，现在该是第一块了。”周光赫切了一块小的，上面没有果，没有油，只有琅两个字。

这样的羞耻，更不应该与思想正苗红的周光赫有半关系。

“醒了？”

即便不算明天的, 现在已经是一个妥妥的富婆了。

“这里没人住？”

周光赫将糕放在旧椅上，先从篮里拿一块净的被单，罩住旁边的旧单人沙发，“坐这里。”

琅左右看着，夜晚的梧桐里，屋鳞次栉比，家家晒台上晾满了夜间洗好的衣服，空气里传来去污粉与皂的香气。

半圆月亮悬在老虎窗之上，月光笼罩窗内的阁楼，与地上烛光辉相应。

“不是。”周光赫被逗笑了，浑不自在与尴尬褪去了一半，掏火柴，燃糕上的蜡烛，端起来递到琅面前，“许愿？”

周光赫站在烛光里，耳后发，幸好这里没有电灯，“再一次蜡烛？”

鸽蜷缩在楼沉睡，月季，杜鹃，仙，蝴蝶兰，海棠在偷偷绽放。

“我找糕店的营业员多要了几盒，了重新的。”

更让琅惊讶的是地上的形状，这个图案，完全不应该现在这个年代，一旦现，就会遭受批判，即便去年接连发生了大事，今年有所好转，但是，情的任何相关，外国电影，唱片，文学，依然被禁止着，拥抱都是羞耻。

琅一睁开双，就被他的脸惊艳一瞬，心慢了半拍，怔怔盯着他看。

一万多块，真是都不完。

周光赫打开台灯，昏黄的灯光，柔和不刺，转看着钱堆里的琅，轻笑声，“你现在的样，比那天抱着咸鱼，还像年画上的福娃。”

琅愣在原地，看着屋里摆了一圈心形状的蜡烛，斜老虎天窗只剩下木框，夜风来，烛火轻轻摇摆，就像是在为她庆祝生日，舞讨她心，“你……哪来这么多彩蜡烛？”

堂里的猫儿，突然叫了一声。

外还有一万块。

“吓我一！”琅看着坐在书桌前的人，“怎么不开灯？”

周光赫将所有钞票全放纸袋里，给琅，“你先把钱锁起来，我去准备。”

要是不知后面走向, 在这个年代赚这么多钱，肯定就踏踏实实躺平了，觉得这钱真的可以用上一辈！

“去？”

比晚上的生日糕蜡烛，几乎与商店里卖的白蜡烛差不多细，但没那么长，只有一半。

“！”

“呼——”

再一睁，万籁俱寂。

“糕有，火没有。”周光赫蹲下，将凉席上的钱一张张收起来，“红酒没有，但有黄酒，白酒，黑啤，晚风也可以有，还没到十二，去坐坐？”

烛光摇曳在周光赫脸上，显得他的骨相更是惊人的完。

一篮拎着穿过堂，来到最后面一幢三楼晒台。

琅走阁楼里，指着地上的心，“这个？”

琅站在月光里，微闭双，双手合拢在前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糕蜡烛燃烧了一小半，往下滴着蜡油。

琅得很急，灭了之后，不自在拧了拧衣角，“你来切。”

鲜果糕，黑啤，生，午餐罐，青橘，黄杏。

琅走过去坐下，接过第一块糕，一朵粉的，生日快乐四个字，还有一枚腌制的樱桃，嘴角笑梨涡，“第一块给我？”

“没想到一天吃了两个糕。”

“我发小的家，搬走了，待修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