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南风难得一气说这么多话。她声音柔圆，似大提琴琴弦轻响，落在乔亚东耳朵里却像那冬天最凛冽的寒风，将一颗火的心冻成了冰坨。

世上没有后悔药，乔亚东一颗心悔到了极致，痛到了极，踉跄着后退，不愿意再听陶南风的话。

和向北恋，这是陶南风的初恋吧？人的一生那么长，谁能说得清楚就一定是向北陪她走到最后！

陶南风不想与他争辩这些，截断他的话，礼貌地回应：“乔亚东，你问我的问题，我已经诚实地给了你答案，这是我对你的尊重。

陶南风顿了顿，中柔情无限，“是的，我恋了，向北是我对象。”

我们都是江城知青，从1973年9月来到农场，到现在已经是两年半的时光，大家在一起奋斗，情谊厚。

太残忍了，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，陪伴着她、呵护着她，想等到可以承担起未来的时候，再向她表白，没想到却有人捷足先登，攀下陶南风这枝。

我记得我们刚来的第一年冬天，大家讨论《钢铁是怎么炼成的》，你曾经说过一句话，生命之在于自不息，我现在把这句话送给你。

当年知青讨论的时候就说过，保尔的情一波三折，从冬妮娅、丽达到达雅，最后才找到真正属于他的幸福。这说明我们最初遇到的人，不一定能最终结为革命夫妻。

乔亚东喃喃低语：“他比你大那么多，他只有初中文化程度，他本就不懂得风雪月、诗词歌赋，他话少、严肃，本就不适合你。难，你想留在农场一辈？难，你不想回江城陪伴家人？”

乔亚东怔怔后退两步，面变得煞白，喃喃：“你，你不用告诉我，我没有听到。”

乔亚东往前走了两步，与陶南风距离近了一些，近到可以看到她那双漂亮的大睛，看到鸦羽般的睫在睑投下一片青影。

一直走到一山坳，觉到这里寒风渐止，陶南风这才停下脚步。

所以，请你以后整理好自己的情，不要轻易毁了我们之间的友谊。”

明明过年前陶南风还是单一人，自己有无数个机会可以表白，占尽先机，为什么就是没有勇敢地说来？

“向北不适合你，我不是想说向北的坏话。我知他是个非常好的场长，他值得我们知青追随、信任，可是他不会是个好丈夫。你们的年龄、教育

两个人的脚步声。

如果在那个时候就直接表白，或许陶南风会考虑与他携手共，是不是？

陶南风一直没有说话，乔亚东也就沉默着不敢开。他忽然觉得，什么都不说，就这样和她一起走到地老天荒，也好。

——“喜、欣赏是一回事，但恋、携手一辈又是一回事。我从来没有恋过，不清自己的心事。”

“怎么是这样呢？怎么能这样呢？咱们江城来的二十个知青，十六个男生，你喜哪一个不好？为什么会和向北谈恋呢？”

乔亚东一颗心飘飘，呆呆地看着陶南风慢慢转过来，眸光潋滟，朱轻启，说来的话却似刀一般割着他的心。

生命里不只是有情，还有友情、亲情，还有事业，还有理想。虽说我不能接受你的，但未来一定会有个姑娘和你一起恋、结婚。

“乔亚东，你今天问我是不是谈恋了。原本，这是我的私事，我并没有告知你的义务，可是，因为你说你我，所以，我约你来说说这件事情。”

《钢铁是怎么炼成的》？陶南风的话里提到的这本书让乔亚东忽然活了过来。

陶南风不解地看向乔亚东：“为什么不能和向北？”

记得在那个大雪天，陶南风穿着件簇新的藏青长棉袄在雪地旋转舞蹈，自己在窗外看得神，陈志路问他：是不是喜陶南风，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