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皎皎不敢再看三娘和小丫们，她在车厢门略作停顿，愧疚：“三娘，你们的契都在最底下的盒里，左边是个暗格，还有些银票银，都留给你们了。”

何皎皎不敢往后看，城楼桥火把跃，蹄飞扬，迅疾掠风，载着他二人奔城门。

跟着他们，说不定更危险些。

“绒绒！”

随她抖绳一声清喝，后蓦地一轻。

凌昭瞬息间得失计较，形顿住，有了决断。

凌昭勾肚长斜下去，霎时夺下一士兵腰间长刀，惨叫应声而起，空中开血腥气。

笑声凝重。

“喵！喵！”

何皎皎且护着绒绒和白猫，猫惊醒了，猫什么都不知。

少女眸中哀求。

弦月如同一只眯起的细长睛，悬夜空，万在它的窥伺中无所遁形。

凌昭再喊了声，用力扬鞭翻一拦路兵卒，却把缰绳递到何皎皎手里，“你来，直接冲去。”

何皎皎焦急声，却见绒绒钻她怀里，稳稳踩着她肩，跃到凌昭肩膀上趴着去了。

幸好她路上嫌金沉，早换成了银票。

“何皎皎。”

少年心中恶气横生，本下车要逮了那掌柜，非得从他嘴里问实话来不可。

但他与何皎皎如今，还有什么值得图谋的？

“驾！”

凌昭长臂一展，便连人带猫一起捞上背，一抖僵绳，纵急驰远去了。

把他们困莲镇里，买的宅不卖了，租的院不租了，连客栈都不接……

是想把他们困在莲镇里？

何皎皎稍安下心，余光往后，瞥见凌昭手中利刀上的血迹，月光照刀雪亮，映后城楼上，耸立起人形黑影。

行礼也都收拾好了的，她捞过放着随细的小包袱，把在打瞌睡的两只猫全搂怀里。

月弦一线如钩，弯在墨黑夜幕上，冷注视。

绒绒方才差儿让凌昭甩去，此刻扒住他肩大声骂人。

很快到了城门，守城士兵正拖来尖刺路障。

守城的人应是普通衙役，凌昭手狠辣，吓得他们慌不堪，没有追上来。

”

“娘？！”

“何皎皎，抓。”

何皎皎急，竟是退回车厢里去，“等一下。”

何皎皎听到外边官司，打起帘喊：“凌昭，去别家看看？”

再晚片刻，要封城了。

冷汗下额，凌昭扬了扬，苦中作乐一笑：“这小畜生。”

究竟是谁，图谋什么？

绒绒一睁看见自己和死对脸贴脸，一爪挥过去，和白猫在何皎皎怀里互蹬了起来。

“什么人？！今晚上不许城了，下！”

“谁再追上来，死。”

没来得及装上鞍，背上坐不太稳，凌昭腾一只手来护在她腰间，叮嘱了一句。

他们……究竟遇到什么了？

不能再等了。

“抓儿。”

飞快斩断系上车的绳索，凌昭翻上了，俯展臂来拽何皎皎：“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
他回坐稳，扬刀厉声。

但没占着便宜，绒绒又叫着用力挣扎要钻去。

凌昭隐隐些许猜测，依旧迷雾障目。

“哗—”

她回了，额发风往后挟去，少女杏眸微怔。

“咱们就此别过吧。”

他随即腰间短刀，雪亮一扬。

何皎皎虽不解，接过握，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