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五）

杨蔓上了几个月班，赚了些钱，过年回家和胡铁明一块吃饭时贴心地给每

个人都带了礼wu。给她爸和胡金明各买了一条中华，给李雪买的是香水，给李禹淳买了个键盘。

唯独没给胡元祺买。

为此胡铁明还笑她没良心，说你哥就是太惯着你了。

杨蔓说太熟了不知dao送什么好，不如不送，反正他也不差什么。

那天吃饭胡铁明正式和她提chu要她搬chu去住，说兄妹俩都大了，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。

杨蔓一时不知dao该怎么拒绝。

谁想胡元祺先接过话：“先找找房子看吧，不急。”

她在桌下悄悄踩他一脚，以示不满。

话题不知dao怎么又说到要给胡元祺介绍对象的事情上，末了还提醒她自己也多留意一点，女孩子不比男孩子，这事儿得趁年轻。

都这个年代了，结婚还像pei对，真是笑话。

更让杨蔓生气的是，胡元祺听见这些话一点反应也没有，主要是，他没表现chu一点拒绝的倾向。

她非常不满意。

吃过了年夜饭，她借口说朋友叫她chu去玩，自己chu门去了。

胡元祺停下手里编辑的新年祝福短信，说我也chu去一趟。

李禹淳今晚明显觉得不对劲儿，这下家里只剩下三个大人，和他们一起跨年那还不得无聊死。

早就约了朋友一块喝酒打牌，他在家坐了一会儿也chu去了。

李雪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都走了，gan慨都长大了，家里留不住。

胡铁明很直接地说，孩子在家的时候也没见你陪着，这个时候又gan慨起来了。

胡金明看着弟弟弟媳又要吵起来，赶忙劝住，心dao半路夫妻还真是不亲。

胡元祺在河边小dao上追上了杨蔓，他其实一直跟在她shen后，走到这里没什么人了，他才靠近。

“好了，大过年的，高兴点。”胡元祺牵她的手哄她。

杨蔓想甩开，没甩掉。

“你今天怎么那么听话，吃错药了？”

“爸说得有dao理，我也该为你考虑考虑。”胡元祺好脾气地解释。

“我看你是为自己考虑吧。”

“我自己考虑什么？考虑怎么金屋藏jiao，怎么让你在床上的时候听话点？”

杨蔓当即脸se变得绯红，胡元祺看着那模样心yang。

杨蔓剩下的那个问题没能问chu口嘴就被他堵住，那点烦躁早已烟消云散，从他追上来的那一刻开始。

伴着跨年的钟声，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说“新年快乐”。

远chu1李禹淳和几个同学正好从一家茶楼走chu来，他看着那两个熟悉的shen影抱在一起，不由得louchu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
朋友问他有什么好事啊，这么开心。

他说是有点见不得人的好事，想zuo个人就别多问。

三月底，杨蔓搬chu胡元祺家，他在她单位附近找了个房子，上下班步行十分钟左右，ting方便。

房租接近她三分之一的工资，胡元祺一口气替她租了一年。

偶尔胡元祺会来看她，或者周末她也回他那儿，俩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。杨蔓对此非常不满意，可是看着胡元祺越来越疲惫和焦虑的神se，她决定不在此事上发脾气。

他从不和她说他工作上的事儿，所以她即使发现端倪也不多问。

每个人都有低谷期，撑过这段时间或许就好了吧，就像从前他们那么苦的日子，不也一起过来了吗？

那段时间杨蔓的情绪都不高，上班也是兴致恹恹。

可在某个午后，她接到李雪哭哭啼啼的电话，说胡铁明快不行了。

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，她立刻赶往医院。

医生说是肺癌晚期，就这几天。

病床上的人已经神志不清，明明两周前她回家胡铁明还在chou烟喝酒，一点病人的样子都没有。

她默默地站在一旁liu泪。胡元祺过来拍拍她的背，然后转shenchu去和医生商量后续的事情。

医生说病人知dao病情，应该是刻意没告诉家属。

特别gan人吧，怕家人担心，所以自己瞒住病情承受痛苦。胡元祺觉得这压gen儿是胡铁明自己没当回事儿，他那shenti不也是自己作chu来的？

哪有那么多奇迹，胡铁明三天后去世。

杨蔓在他的葬礼上默默替他细数这一生。年幼失了双亲，年轻时和朋友到chu1鬼混，人到中年还在儿女面前回忆当年英勇往事。结了两次婚，有过无数个名义上的女友，到tou来葬礼上哭得最厉害的还是那个结婚没几年的女人。

杨蔓不懂她哭什么，哭自己又得重新找下家了么。

胡铁明一辈子不靠谱，唯一能说得chu口的，或许是他这双看似“靠谱”的儿女。

杨蔓看起来特别平静，旁人看上去只以为是悲伤过度。她自己知dao，她对她爸没多shen的gan情，可到这一步，说不动容也是假的。

胡元祺带回一个女人，是的，在这zhong场合带回来一个女人，明yan人都知dao意味着什么。

那女人叫周薇。

她很客气地和杨蔓打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