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烦娘娘惦记，儿臣住得惯。”赵憬颔首，“爹爹赐了二哥府邸，他乔迁当要去贺，娘娘莫要挂心，儿臣心中有数。”

赵邺“嗯”声低看她，拿起一旁垒金梳帮她顺着发，陈令安却一声不吭搂抱住了他。

隔了好会儿，怀里妇人终于闷闷声。

同她遇上的那些人都不一样，那些个书生也没一个像他的。

他与陈令安并不亲近，其实不只是她，就是先前的袁大人还有爹爹，赵憬一直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。

赵邺几乎未曾多想，便答：“自然。”

赵邺令她退下，走过去亲自帮她卸下朱钗，又忍不住去摸她眉心，：“安娘，这地儿都红了，我记得你以前并不贴这个。”

陈令安自嘲笑了笑。

“到时你同我去南方看看罢，陈二他媳妇儿便长在那儿，听说家家门前有，那八月十八钱塘江闹得很。”

陈令安：“你回罢，且注意些，莫要太劳累了。”

赵憬应诺，殿内除了他们母，只有宝珍站在一旁。

赵邺让她瞅得发麻，神情张问：“安娘，怎么了？”

她见赵憬视线传来，咳了咳开：“憬哥儿在东住得可习惯？听说二郎邀了你明日去他府中。”

他随一说而已。

赵邺抱住了她：“好。”

如今突然说要娶公主，不免让人心觉诧异。

赵憬被封为太，赵恒也阁建府。

赵憬顿了顿，又低对陈令安行礼：“母亲，我已不是八岁。”

陈令安坐在铜镜前，宝珍帮她轻轻取着额间钿，赵邺从外走殿内，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瞧了会儿。

赵憬见他不愿多说，便也不再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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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三儿。”她，“你先前应过我的那话还作数罢。”

母俩又各自沉默着坐了会儿，赵憬请辞。

男人生得剑眉星目，瞧着本就不像文人那般温良儒雅，而今坐上位周气息难掩，更是与“白面”二字沾不上边。

“官家。”宝珍等撕开钿才注意到赵邺，忙了句万福。

然一，众人或猜测他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，他却也没有计较过，依然故我。

全天下都晓得官家与圣人情甚笃，赵邺纵然偏憬哥儿，却都是他的骨血，本质上没甚区别，陈令安作为母亲，难免为憬哥儿担忧。

男人僵着，连动都没有动半下。

良久，直到皇太走后，宝珍听到她轻笑了一声。

赵憬站在殿内，他已十三，同赵邺有几分相像，只赵邺在仁明殿中从来都是温声细语，面上笑。陈令安乍看过去，还当是陈元卿立在那儿。

“赵三儿。”陈令安唤他。

她记起自己在闺中时，的确不贴这钿。她眉心这颗红痣，面前这人得很，私下不晓得亲吻过多少回。

后来她嫁给袁固，白日里钿几乎未曾取下过。

“安娘？”

赵邺倒是将她年轻时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。

陈令安未免失笑，他倒晓得自己想问什么。

赵憬年初时已从仁明殿搬，移居至东，如今便还在内，也只初一、十五才去陈令安那请安。

陈令安怔怔望向铜镜中妇人眉心的一红痣，指腹蹭了蹭，忽偏盯着赵邺。

两人纠缠这么多年，这妇人除了有求于自己的时候，从不曾这般主动过。

陈令安愕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