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就是一烧烤味儿，远远就看见几颗圆的脑袋在柜台前晃来晃去叽叽喳喳地商量菜。

四十岁。总归有那么一天。

别仗着年轻拿透支。

他有些烦躁，像突然犯了什么瘾症，千万只蚂蚁在里挠，不知怎么办才好。他才离开陈佳书不到十分钟。

想也知他们什么意思。陈渡刚刚一来就瞥见二楼楼梯右边一间包厢门半开，里面几张半生不熟的面孔，一扫过去包括卓婷婷在内好几个女生，她们目光齐刷刷向下看着大门，见他一走来又齐刷刷移开，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察觉。

“是是是，你就只早退。”旁边两个哥们架着他往楼上包厢去，“先上去玩着，哥几个菜。”

饭馆面积不大，名气却不小，附中的学生下午晚上空余都来这吃东西，凭学生证能打八折，有的再刷刷脸还能折上折。

“......嗯，到寝室给我发消息。”陈渡不知该说什么，“那我走了，明天见。”

他站在十字路，面前四周车龙人如梭，各朝各的方向前行，柏油路漆黑崭新，浸着各霓虹的路面像极了一面照妖镜，照破他斑驳陆离的心境。

陈渡拍了张红绿灯照片发群里，“五分钟。”发完就给手机静了音。

陈渡如期抵达饭馆。

“我哪回迟到过。”

店家很明，时不时贴一波照片挂大堂招揽顾客，后来大手一挥，脆店名都改成“双一饭馆”，菜名也都可着名校薅，招牌主打“清华烤鱼”，当季卖“南开鱼”，旗舰限定“大蛙”等等等等。从暑假以来大刀阔斧的店面扩建加豪华装修来看，老板确实赚得盆满钵满。

陈佳书并非都不吃晚饭，有时候训练量太大，汗到虚脱，神经刺激下反而没有了，吃也只吃很少，因为晚上还要练舞，要保持胃腹轻盈。

有如一针戳破青的梦幻泡影，底下禁忌不的，肮脏病态的血。

打了一个炒生菜一个丝瓜炒，炒是陈渡非要她吃的，她其实吃不太下，国庆在家那一碟油给她腻到现在，一整天胃里都梗着不下东西。随便扒拉两，她拖着快要报废的腰爬上床，钻被窝倒就睡。

时间像沙漏一样抓不住。

傻都知楼下这帮家伙推他上去是要嘛，陈渡站在柜台边没动，“几个菜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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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渡手揣在兜里，一直到了校门也没收到陈佳书的消息，三次震动掏来都是林峰几个命似的，命似的，在那边大放厥词，说他们酒足饭饱就等一个有缘人过来结账，实际上每回他到了那边本连菜还没开始。这帮人。

陈渡拉她去堂，好歹打了两菜一汤，到了离宿舍楼还隔着一片小树林的路边，陈佳书从陈渡手里拿过饭盒，“行了，我上去了。”

陈佳书背对他挥了挥手，纤细的影没小树林间，转没了影。

他会在哪里，陈佳书又会在哪里。他没办法想象她和别人在一起，和别人组建家生儿育女。

他又想起刚才自己脱而那句话。

“嗯，拜拜......”

从他走下台阶迈大门穿过前厅，到了柜台边上，这伙人也没商量几个菜来，林峰余光瞟见他顿时一喜，掏手机看看时间，“哟，今儿准时了。”

女生说再见的手挥到一半突然落下，睁大了睛，那个男生，刚刚过来接她的男生是陈渡吗？！

十六岁的他情窦初开，一栽情的泥沼里，浑缠满思病的藤蔓往下陷，他挣脱不开也不想挣开，但他讨厌陈佳书始终一副冷静疏离的样，她冷旁观他越陷越，而她随时能离去，这让他心焦气恼却又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