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岸后，苦楝只留了几藕就让舟疏去招呼村民们来带走。喜荷县的百姓们淳朴又善良，一到丰收的季节，各家都会来帮忙，这荷田是很久以前大人家留下的，几代以后就变成大家一起看顾的。

她心想照凡人的年龄来算，她都可以当舟疏的外祖母了，打扮成这样还是有不合适，但是她也没开，因为舟疏有些婉转地问她：“喜吗？我那日无意看到的，觉得很适合你。”

“苦楝姑娘今年多大啦？可曾婚？”

苦楝不善应对这样情的场面，就只能地笑，直到舟疏声：“刘婶，多谢你，我已经给苦楝备下衣裳了。”

其实苦楝施个净诀就可以的，但是人来人往，她想了想也就应了。

傍晚的光温柔和缓，莲叶被风动，一满是夏天气息的碧，苦楝跟在舟疏旁，在田野上慢慢地往回走。

于是舟疏笑起来，准备背着剩下的莲藕同她回家。

她穿的浅紫圆领衫，外罩天碧的薄纱褶衣，下着紫白相间的十二破裙，腰上系着青丝绦，挽着云山蓝的披帛，走起路来裙摆随风拂，清浅的彩落在她上，令她比平时看上去温柔许多。

苦楝倒是觉得这一有别扭，抚了抚系着紫纱带，看褶衣袖边的紫叶纹，致的裙摆跟盛开的紫藤一般灵灵的，让她很不习惯。

她还从容地往前走，村民们都十分疲惫了，说可以歇着明日再来了，苦楝转看了看舟疏，舟疏满大汗，她便应了，扶着舟疏上岸。

下午到傍晚，舟疏果然没挖来多少莲藕，倒是苦楝面不改地折下了荷塘大片荷叶，数不尽的莲藕被她轻松扔在岸上，堆得老，被摘下的荷叶塌塌地坠在面上。

“苦楝我放了衣裳在那边的屋里，你去换罢。”舟疏轻轻朝她笑了笑。

舟疏就在荷塘上招呼村民们慢慢领莲藕，不一会儿莲藕所剩无几，苦楝也换好衣裳来了。

他去延陵的喜荷县上一个闲散的官职，日后太要重用他时再召见。舟疏只得领命，如今来了喜荷县县丞却也乐得清闲。

村民们凑上来有秩序地拿，苦楝一边帮着放他们的推车与背篓里，一边应付情的姑姑婶婶们的招呼。

她不是打扮的人，这一应当是妙龄少女穿的。

这下就没人再追问了，你看我我看你，挤眉地笑，乐呵呵拿莲藕去了。

苦楝昧着良心答：“喜。”

远却有目光晦涩地落在苦楝的背影上，看她穿着素日里不会穿的漂亮衣裙，温柔地跟在那个凡人旁。

“苦楝姑娘你看你浑都脏了，跟婶婶去换净衣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