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旧低执笔批卷，那捧紫挨簇在一旁，斐孤隔相望，只觉得那像是缀在她眉目间似的，清艳动人。

香？

而后明白了，他心底原来是清楚的，她对他是怎样的态度。

幻境太了，司命不会对他冷冰冰的，也不会同他刀剑相向，没有那些令人厌烦的人来抢走司命注意，只有他，他是最特别的存在。

可是心里总会空落落的，总会在停滞的某一刻觉得惶恐，总会被一丁的好得无所适从。

太令人沉迷了，无论是仙界还是冥府，那些梦织得太好，他几乎不愿意醒来了。

可是他走司命殿，也并未走梦境。

“神君，请用茶。”觅芝又再度捧来茶，他笑着接过，低正准备饮下，看那碧瓷茶盏中清甜的茶，忽然一愣。

这一定是假的，她不会这样待你好。

如果在假的梦境里沉迷，那他又何必为她执着了千年？

金的晚霞零碎地洒在她

只有什么？是什么？他皱眉思，脸上一片焦急茫然。

他目光长久地凝滞在这杯茶盏之上，手轻轻挲杯沿，缓慢地思考。

他怎么忘了，他确实送过，可最后也被司命命人撤下了。

，似乎他的这个位置悬浮如云雾一般。

司命的声音同觅芝松谣的声音不断传来。

他为什么怕被别人替代，因为是他替代了奚殷的位置！

所幸这次也没有被拒。

他再定睛一看，那不过是落于桌案而已，自己为何大惊小怪？

自己也好酒，那为何觅芝不给自己倒酒，而是上茶？

不愿清醒，却也没有办法不清醒。

这是假的。斐孤豁然起，往司命殿外冲。

不对！司命不喜。

司命殿没有额外的桌椅，只有……

这次是凡间，一山林之外，暮苍茫，鸟语清嚣。司命一改往常衣着，一紫裙黑裳，发间一支楝木簪，不施粉黛，十分冷艳。

他猛地抬，看这司命殿的布局，看梦石案，看白玉架，没有一丝破绽，除了那捧极扎的紫和这松木桌椅。

他非常期待地递给她，只记得上次送过她这没有被拒。

他总要耗费无数心神才能恍神发觉，原来那是假的她。

“神君，怎么了？”

他总疑心有人会踏这殿门，将他的位置取代。

就好像不断走一个又一个漩涡，无止境的幻境，无止境的挣扎。

她从来不会待你好。

于是带着留恋与不舍，决绝转，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幻境。

一切都如常，只是当其中一朵楝轻轻落于桌案之时，他忽然眉心一。

殿外命牌哗啦啦地轻响，茶香香萦绕不绝。

他不能回。

斐孤却没有回，那是假的，那不是她。

印象之中他好似在司命殿闻到过酒香。

司命只是从容地收下了，摆在一旁的染镜瓶里。

她于青山之下回，冷淡的脸上却有几分难得的笑意，问：“舟疏，你这是什么？”

只有给奚殷备下的那一方榻！

“神君？”

取代？为什么他会觉得有人会取代他？

“神君，你去哪儿？”

是了，他想起来了。

司命殿的梦石案上摆了一大捧他今早带来的楝，香气馥郁甘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