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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准了最主要的一根枝干,猛然冲上去揪住它,不断发力劈击,寻找其结构最脆弱的连接点,试图废除它的攻击手段。
战斗引发的激烈动荡吓退了民众,但即使死亡的威胁也不足以使他甘愿远离齐杰拉,因此,退到他们认为相对安全的距离后,他们便又停了下来,开始像傻子一样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,让迪迦停止攻击,不要伤害齐杰拉。
迪迦对这些可悲的哀求制止充耳不闻,劈断其中一根花茎后,上前猛抓住了齐杰拉紧闭的花苞,用力向外拔,同时抬腿狠踢它背部的根茎。
眼看迪迦根本不听他们的话,而这个在他们眼里向来战无不胜的强大巨人也慢慢占据了上风,那拯救他们脱离苦海的神圣的齐杰拉则岌岌可危,他们的叫喊慢慢变成了凄惨的哭嚎、垂死的哀鸣,好像一群在地狱受刑的冤魂厉鬼。
不一会儿,人们的哭喊演变成了对迪迦的怨言。起先出于对奥特曼的敬畏心,这些声音还很微弱胆怯,但绝望扩散之后,他们再无忌惮,便开始痛斥这个害他们失去幸福,深陷苦难的光之巨人,最后发出了最恶毒的咒骂。
“混蛋!发光的怪物!”
“去死吧,迪迦!!”
“让基里艾洛德人干死你吧!”
“加油啊,齐杰拉!!”
这些声音清晰地传入耳朵,对迪迦来说自然相当闹心,甚至在某些瞬间不可避免地怀疑自己战斗的意义。
人类既然把他看得比加坦杰厄还要糟糕,即使他消灭了齐杰拉,又能怎么样呢?难道他们被迫从美梦中被赶出来,从此就会乐意面对现实,好好活着?会忽然产生勇气和灭亡的宿命作斗争,战胜最终的黑暗?会有能力让生活变得更好,甚至比齐杰拉还要好?
如果天大地大,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站在一起,作出正确的抉择,那么是非对错还有用吗?
高原上那些怨毒、诅咒的声音越来越激烈,清晰可感的恶意像一根根毒针刺过来,他也难以不感到一丝丝透心的寒意和苦涩,仿佛灵魂被放逐到了无边的荒凉孤独中。
他并不要求感激和报答,但若他竭尽己身,不惜付出性命和尊严,在风暴的中心奋战搏斗至今,最后却只是在自言自语,在演一出没有人配合,没有人回应的独角戏,也未免孤冷得可笑。
然而他已经走到这里,没可能再半途而废,战斗也不容分神。
他不想责怪或鄙视这些可怜的人,也必须相信,只要过了这一关,迷失者总有一天会醒悟过来,迎着黎明走上正途。
迪迦甩了甩头,摒弃杂念,旋身闪避齐杰拉的多点攻击,回敬了接连几记鞭腿破坏根茎,并立刻劈断了缠上腰肢的一根花茎。
他不会输,更不会让历史重演。
此时,陆克父女本已准备登上他们的太空船离开地球,脚步却停留了下来,在高原上沉默观战,宽大的青色衣袍随风飘荡。
他们的身体机能依赖齐杰拉维持,如果迪迦获胜,就相当于要命,他们本应比所有人都更为齐杰拉担惊受怕,但漫长的生命已经磨灭了热情和期待,使他们的感受迟钝、寡淡,求生避祸的日常习惯也并不那么迫切。
此时更能触动他们心扉的,是光之巨人义无反顾地与世界对立,孤军奋战的身影。
陆克深陷的眼睛出现一抹异彩,沉声说:“会去干涉人类选择的光的奥特曼,迪迦你是,第一个。”
但那响彻上空的叫喊和咒骂,那些怨恨的发红的眼睛,显示人类并不领情。
而全世界为数不多的几个勉强留有战斗意愿的人,才刚刚采取行动。
朝夕相处的同伴就是迪迦,这个秘密在会议中意外暴露后,胜利队上下一片哗然,百感交集,除了早已知情的两名女性,无不在懊悔自己的愚钝,对待他们的朋友、他们的英雄的感情也忽然复杂沉痛了无数倍。仅出于对迪迦的愧疚和爱,便足以促使他们重新考虑如何处理齐杰拉。
于是,经过一番挣扎后,居间惠最终拍板下令胜利队支援迪迦,宗方、崛井、新城、丽娜便登上了二号机,飞往朝雾高原。
姗姗来迟的战机悬停在了半空中,迟疑着没有发动炮击,也没有接近战场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