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身下的床单，浓烈的情色气味弥漫氤氲在了整间卧室里。

终于，迪迦筋疲力竭地躺到了恶魔怀里，默然闭目养神。虽然他们不会感冒，迪迦喜欢那种温暖熨帖的感受，依然往身上裹紧了被子。

窗外黑云如墨，依稀浮着几颗失光的星，天色渐渐有了转白的迹象。基里艾洛德人收起了翅膀，双臂轻轻环拥住他的身子，抚摩着他丰腴柔软的曲线，感到这个刚毅倔犟的战士在自己的两臂中溶解成了娇小脆弱，温顺而贴服，整个敞开着，要求得到轻怜抚爱。

过了一会儿，迪迦轻轻叹了口气，这时他感到那双抱着他的有力的胳臂收紧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基里艾洛德人低声问他。“完事了又开始后悔、矛盾、自我唾弃？”

迪迦无奈地笑了一声。“不是。”

基里艾洛德人瞧着他的脸色，追问道：“那么又在为了人类的事伤脑筋？”

迪迦原本无意多言，然而身心松懈而无防备，长久以来郁积于心的忧思便不禁想要寻找出口。

“越来越多侵略者和异常现象。”他说，“会有更多人受害、牺牲，而我未必有能力阻止……即使是胜利，也会伴随着越来越惨重的代价。”

基里艾洛德人似乎料到了他的回答，立刻也忍不住叹气，头疼又没办法的样子。

“你在乎那么多，不累也难。”恶魔语气不善，一只手则沿着他后脑勺抚到后背，似乎想努力安慰他。“上帝也没本事平等地爱那么多人。”

迪迦没有理会，自顾自地苦恼低诉：“还有不知道谁偷了怪兽的卵，也不知道想做什么。”

男人抚摸他的手停顿了一下。“不少人会想为自己培育怪兽，尤其是拥有特殊能力的那种。”

迪迦怔了怔，从他胸口抬起头。“那个人可能是其中之一？甚至可能是专门在黑市供货？”

“没错。”

迪迦忍不住追问：“那你没有办法知道他是谁？”

“可以。”他回答。“只要你说一声。”

这份出奇的爽快却令迪迦犹豫。他迟疑了一会儿，觉得多半有什么羞于启齿的交换条件，也不想轻易向身份尴尬的对象求助，便摇了摇头。“等等再说。”

基里艾洛德人没有坚持，迪迦则默默靠回枕头上，望向天花板上以《神曲》为主题的地狱壁画，呆呆出神。不知想起了什么，又似被沉重的记忆和悲凉的世事所困扰，那张光明化身的脸上流露出失魂落魄的忧郁怅然。

他看不得迪迦这种表情。全宇宙最美丽的一道光，头脑清晰，双眼明亮，强大而美貌，只应极尽灿烂。

“你该多在乎自己一点。”他不认同地说，手指轻拂过迪迦的脸庞。“只管想你想要的东西，做你想做的事……比如说，为这颗星球担心叹气的时间，你不如拿来多考虑一下你自己的事，就像今天早上那样，不好吗？”

迪迦侧过头，目光淡淡地扫向他。

“那你呢？”迪迦反问道。“你还打算在你嫌弃的地球上耽搁多久？”

他脱口便回答：“直到你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