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耳边响起巨大的嗡鸣声，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，内心则倏地一片澄明的单纯的喜悦。一切划定的界限和罪恶感也忽然完全从心里消失了，迪迦伸出手臂紧紧拥抱住他的身体，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要与他密无间隙地融为一体。

他们一直做到所有的蜡烛燃烧殆尽，蜡泪洒落桌面，玫瑰花香气枯萎淡去。

迪迦懒洋洋依偎在恶魔的怀里，手指好奇地摸索着他身上的鳞甲，划过每一处坚硬与柔软，最后停留在他胸前闪烁的心灯上。

倘若自己此时忽然发难，要再刺穿他的心也不费吹灰之力，但他完全没有防备的意思，倒是有样学样似的，手指蹭了蹭光之巨人的彩色计时器，那一丝源自于他的黑暗气息便被吸引游动。

痒痒的触觉令迪迦突然咯咯轻笑，基里艾洛德人不由自主便也跟着笑。

迪迦继续挠着他的心灯，随口问：“你刚刚不是认真说的吧？我看你不可能禁欲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愉快地环住他的细腰。“有你就够了。”

迪迦斜眼瞅着他，好笑地说：“那你岂不是要永远这么缠着我才行？”

“有什么问题？”他笑得轻快疏朗，摩挲着迪迦的背鳍，一手向下游走。“我高兴一直和你在一起——你很不乐意？”

迪迦打开他的手，处在轻松无忌的心情里，突然又忍俊不禁。“就算我乐意……基里艾洛德人和光之巨人永远作伴？你也不觉得奇怪？”

“也许是有点。”他想了想说，“但你可以放弃光——或者至少放弃守护人类，感觉就不会那么奇怪了。”

迪迦笑得更是厉害。“难道这是你的计划？用你的——魅力引诱我转变立场？”

基里艾洛德人定定地看着他，反问道：“你不觉得值得考虑？”

这一下，他的笑迅速从脸上淡去。“别开玩笑了。”

于是基里艾洛德人不再说话，抱着他的手臂则有些不安似的收拢，将他整个儿的圈在怀里，好像生怕他溜走。

男人抱得太紧，没有留下一点松动的空间，迪迦倒也没有反感，只觉得那温度的包裹很舒适，很快便像小孩子一样依着他睡着了。基里艾洛德人放松下来，小心揽着怀中人的脑袋，和他一起进入安稳的睡眠。

破晓曙光初现时，迪迦却已不在他怀中，原本躺着的位置只剩下凌乱而有污痕的床单，还有一堆完全失去了光彩，枯萎断裂的玫瑰枝瓣。

敏锐的耳力及时捕捉到房门外的动静，平息了心中的恐慌，基里艾洛德人舒了口气，变成人类的形态，下床对着镜子收拾干净外表，不紧不慢地来到客厅。

迪迦这时穿了身休闲的T恤牛仔，背着一个双肩包，正是要准备出门游乐的样子，目光与基里艾洛德人相遇的一刻，他不自在地移开了眼。

每次和恶魔亲密纠缠过后，他总不免要厌恶自己，逃离昨日，但这回他觉得特别难逃。

“你这是想去哪儿玩？”基里艾洛德人问。

“游乐场。”迪迦回答，马上看到对方笑了出来，不由撇嘴。“是的，无聊幼稚，那就别跟着我了。”

“没嘲笑你，只是觉得你可爱。”基里艾洛德人轻声笑道，“你不能带我一起吗？”

迪迦抓紧双肩包背带，肢体透露出距离感。“我想要轻松地度过一天假期，不在床上或者……”

“我们又不是只能做爱。”基里艾洛德人低声说，向他靠近了两步，轻轻抓住他的手臂。“反正我高兴跟你一起，不管做什么——你也没那么不愿意对着我吧？”

迪迦答不上来，只默默低下头，回避他热切发亮的眼睛。

“外面没人认得我。”基里艾洛德人强调说。“你就不能当多个伴？你身体里的人类不同意？”

迪迦倒挺希望大古能强烈反对，替他加强决心，然而大古选择不出声。

于是他只好自己去正面回应，这时他便与基里艾洛德人对视，看到那双盈满亮光的眼睛，无缘无故想起了某种温驯可爱的长毛牧羊犬。

“你不能……捣乱，做奇怪的事。”迪迦认输地叹了口气，“你得表现得像个普通的人类。”

基里艾洛德人立刻笑开了，抱着他的脸，深深吻上他的嘴唇，直到他满脸通红，呼吸急促，才把他放开。“我开车带你去。”

迪迦捂着嘴推了他一把。“你也不能在公共场合吻我。”

基里艾洛德人笑着搂住他的腰，直接往电梯走去。“出发吧。”

清晨的太阳打开了黑沉沉的宇宙的大门，然后越升越高，红得发亮发烫，普照大地。日头炽盛时，基里艾洛德人驾车载他到了热闹的游乐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