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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握了整个西方哲学的脉络和语境,甚至能融会贯通,举一反三。
如果他花一年时间,把这种高效的学习和理解能力都用在相关学术上,加上那一字不落强记背诵的本事,大概能拿几个博士学位。
迪迦看着那些逻辑严密的语句,一会儿忍不住微微点头,一会儿又忍不住凝眉深思,差点想提笔和他在纸上辩一辩,好不容易忍下这股冲动,免得被发现自己翻过他的书。
然后,或许是室内闷热的缘故,又或许是天天纵欲又突然停止的副作用,他胸中翻上翻下的思潮渐渐发展到骚乱的方向。
那些潦草刚劲的大字好像是活的,和本人一样充满磅礴的力量和生机,甚至炎热发烫。
迪迦看着看着,两只手忽然开始紧张,一股怪异的冷颤侵袭着神经,就好像他要把那个恶魔从字符里揪出来,紧紧抓着他,抱住他的身体,然后再次不知羞耻地缠绵到天亮。
他病得太厉害了。
连忙放下书,迪迦小心把它们摆放回原来的位置,避免泄露自己的到访,可是仍然没能离开,好像留在这里的气息化成一根绳索,把他束缚在原地。
桌上除了书本,还放着一瓶黑色的男士香水,一个装满各式耳钉的透明收纳盒,在灯光下晶莹璀璨,墙边的玻璃衣柜里则是琳琅满目的名牌服饰。
他想象男人每天早晨如何选衣服,喷香水,戴耳钉,然后对着镜子打量自己,心里迷糊,脉搏则毫无缘由地加快。
迪迦还记得基里艾洛德人上一个外貌朴素的宿主,觉得他不像那种爱美的男人,凡事也都讲究实用,可他现在却选了这样一个英俊夺目的躯壳,还每天悉心修饰仪容。
……为什么呢?
不知道,也不该知道。
他眉头拧起阴郁酸涩的弧度,压抑突如其来的心绪起伏,然后轻拿起桌上那瓶香水,贴到鼻端,鼻翼翕动了两下,闻到那股迷醉醺香的味道。辛辣火热的前调,有情欲的气息,然后沉下来,变成清甜温和的暖流。
迪迦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放下香水瓶,顺手又打开了抽屉,发现里面有个银质的收纳盒,表面有精致的浮雕。他拿起来看了看,却发觉里面没有一件首饰,而只有一些干缩皱巴,颜色枯黄的尖锐碎屑,密密麻麻铺满盒底。
他起先还以为那是什么没清理干净的灰尘垃圾,定睛看清,却突然心头一震,难以置信。
——是玫瑰花的刺。
他一根根剃下来的刺。
几天前,他准备送一束鲜花给一个美丽的女孩,而一个奇怪的恶魔却悄悄捡起了这些花刺,然后当作是什么珍贵珠宝一般收藏在盒子里。
为什么?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?
他不知道,大概连那个男人自己也不知道。
习惯性的不去深思,迪迦急匆匆地盖好盖子,把盒子塞回抽屉里,眼皮惶惑地抖索了两下。
月亮升高了,残缺地悬在窗外,照进一道寒冷的银光。他感到身体疲倦发凉,便本能地走向离他最近的那张温暖的床,蜷着身子躺了上去。
被单上丢着基里艾洛德人穿过的夹克外套,迪迦没有挪动它,而感到那股熟悉的暧昧气息变得更清晰,更强烈,悄然钻进他的鼻端,熏得头脑昏昏沉沉。
他抱紧柔软的枕头,几乎以为他又回到了他们同床共枕的那个晚上:唱片机在转动,哀婉的音乐环绕耳边,男人从身后不含欲望地轻拥着他,像暖洋洋的火苗把他环住。
然后,迪迦合上眼睛,在现实与幻梦的交界处入睡。
……
第二天早晨,唤醒他的不是平时的阳光,而是一声叮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