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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跟屁虫今天倒真的听话,难得没追着他不放,估计没离开过住所,也不知道又在做什么无聊事,会不会又黏上来给他找麻烦。
金属门开启,迪迦屏气敛息,谨慎地走出电梯。
基里艾洛德人维持着人类形态,又在靠着沙发喝红酒,手边还是从迪迦那拿来的那本阿多尼斯的诗集,神情看起来比昨晚还要闷闷不乐。他依然戴着抢眼的耳钉,映衬着酒杯的反光,身上的衬衫扣子有两颗没扣上,露出贴在胸肌上的一截银质项链,一举一动显出一种吸引人的懒散,很像那些时尚杂志上的男模。
“救世主回来了。”他忽然朝迪迦看去。“黑暗势力表示欢迎。”
迪迦迅速移开视线,朝楼梯走去。
“一句问候都没有?”基里艾洛德人啧了一声,“光之战士不讲礼貌吗?”
迪迦顿住脚步,面无表情地问:“你想要怎样的问候?”
基里艾洛德人朝他举起杯子,挑衅地微微一笑:“吻我,或者杀我——你只能选一样。”
迪迦扭过头,选择不理他,直接走楼梯上屋顶。
太阳照得深蓝色的游泳池粼粼反射强光,露台上拂过清爽的凉风,迪迦敞开胸怀,松弛精神,认真给花园里缺乏照顾的植物除草浇水,修剪松土,忘掉心中所有的烦扰,感到醉酒后遗症彻底散去了。他喜欢绿油油的光彩,喜欢新鲜强韧、轮回不息的生命体。如果对象不是那么一个可恶的家伙,他或许很该感谢基里艾洛德人让他还能继续拥有这样的消遣。
经过简单的打理,那些原本垂头丧气的花草都显得焕然一新。他满意地笑了笑,放下园艺工具,暂时不想下楼面对那个男人,便去靠着露台的栏杆吹风。
天空是深邃的蓝,泛着令人浮躁的金色。有一只圆滚滚的棕色麻雀飞来,停在他身边,细小的脚爪踩着栏杆,吱吱啾啾的自得其乐。此刻他手里没有食物,但他见了这小鸟便心生怜爱亲近,就试探性地、温柔地朝它递出一只手,表达善意。
不想这生性警觉胆小的麻雀竟没有退缩,欢快地鸣叫了两声,便扑棱着翅膀,跳上了他的手。
他讶异地笑了,小心翼翼将鸟儿捧在手心,指头轻轻抚触它棕褐色的羽毛。它和大部分鸟类一样体温偏高,心跳像机关枪一样快,他手里那种暖融融的骚动感觉奇妙极了——明明那么幼小脆弱,生命力却如此蓬勃强劲,仿佛把活力从手心传递到了他苍老的心中。
正感怀造化的奥秘,麻雀忽然受了惊吓,从他手上飞走了,好像有捕猎者追杀似的。
迪迦沉下脸,厌烦地直摇头。
“你就不能别烦我吗?”
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,基里艾洛德人很快来到他身边,肩臂和他贴在一起。
“你不想一个人。”
迪迦触电似的挪开与他相碰的臂膀。“那也不等于我要你陪。”
基里艾洛德人笑了一声,左手忽然抬起,狡猾地抚上了他的腰背。“是吗……?”
迪迦立刻浑身僵直,被触碰的部分酥痒发热,仿佛要融化掉一般,而那只手不规矩的手轻柔地游走挑逗着,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,最后一把搂住他的腰。
“我看,你未必这么想。”基里艾洛德人低下头,在他耳边低声细语道。
迪迦身子一颤,耸着肩膀,勉强从绵软的肢体中唤起一丝力量,很痒似的扭着腰摆脱男人的手,然后往左侧挪了两步。如果这家伙再碰他一下,他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奇怪的反应。
“真别扭。”基里艾洛德人笑了一声,抱着手臂靠上栏杆,俯瞰整座城市。“喜欢这里的风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