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对他避之不及，也不想再去拿那本书，迪迦却不由自主地杵在了原地。那似的音乐仍回旋缭绕在黑夜中，化柔缓的梦境，宛似一片微风掠，令人心神宁静。月华如，清辉淌过一室的景，一切都似笼在了朦胧洁白的轻烟中，就连那个鸷残酷的男人，也与柔和的音波和月化成一，不再显戾气，反倒是幽静温，似乎有充沛的情淌在那张雕刻般的脸上。

“如果说有什么改变了，那就是我现在不止恶心你，还开始恶心我自己了。”他说，脸像喝了毒药一样难看。“我活了那么多年，从没有一刻那么想杀掉自己——你满意了吗？”

仔细淋浴、刷牙、洗脸，把洁净的敷在发的脖颈上，迪迦抬抹去镜上的雾，与倒影对视。

怪胎，真是怪胎。

基里艾洛德人直接把酒杯递给他。“这个比较甜，你应该受得了。”

于是，迪迦走书房，朝基里艾洛德人那边望去，定睛一看，便发觉那本诗集和红酒瓶一起放在他侧的茶几上。

迪迦咧开嘴，好气又好笑。“你还真有够无聊的。”

“八米、七米、六米……三米、两米、一米。”基里艾洛德人啧了一声，斜瞅着他。“你想扰啊？”

“你真是虚伪、矫情、莫名其妙，迪迦奥特曼。”

基里艾洛德人继续啜饮杯中酒，视线对着落地窗外的夜景，好像本没觉到迪迦的靠近。

接着，他气冲冲地转走电梯，客厅应灯随之亮起，他很快跑了某个房间里，关上房门。

翻开衣柜屉，他的衣服也和他的书一样完全搬了过来，不过内堆中却夹了那件本属于他的房东的黑丝罩，明显是于某人的恶趣味来的。默默骂了一句神经病，迪迦一净的衣和巾，走卧室内置的卫浴间。

受到他长久的注视，基里艾洛德人抬朝他看去，向他举杯：“怎么，你也想喝吗？”

迪迦合上书，又忍不住翻白。“是啊，是啊，我的书全是垃圾，你嘛还非要整天拿来看？”

基里艾洛德人是抬手扳回他的脸，他正视自己：“随你怎么说，一切都改变了，你想装没发生过，本不可能。”

迪迦怔住，无言以对，而基里艾洛德人继续自斟自饮，脸上霾重。

正冥思苦想自己是否记错了什么，迪迦突然灵光一现，明白了过来。

基里艾洛德人默不作声地拿起酒瓶，往杯中加满了酒，竟耸耸肩，不予反驳。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
脸迫自己振作神，迪迦走浴室，又在心里骂那个暴力分毁了他的PDI，上打开电脑给居间惠发信，了解帝斯蒙的新动态，顺便请求立即申领新的通讯，以便随时联系，并拜托她帮忙调查正木敬吾和迪克科技公司。

然后，基里艾洛德人抬起，大惑不解地看着他，质问：“你到底对我过什么啊？”

迪迦默默看着他，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，产生岁月静好安稳的错觉，连一切仇恨或者抗拒的理由也消失了，便心平气和地走了过去。

这副俊秀无邪的容貌属于大古，但那个憔悴衰败，受影污染的灵魂属于他自己。他理应是纯净的光，不受黑暗的影响，即使影也是暂时的，可他却愈发到自己孱弱无力，沉在无垠的空虚中，脏污受损，无所依傍，乃至唯有选择饮鸩止渴。

然后，他关掉电脑，了睛，打算到书房拿本书陪伴自己睡，把一切麻烦都放到明天考虑，接着便小心翼翼地走卧室门，观察周围，避免正面撞上那个混。

迪迦下意识地接了一下，却上推还给他。“我不要。”

迪迦又是一愣，更觉得莫名其妙。“什么？我什么也没过。”

这个怪胎又犯病，跟他有什么关系？

忽略不去在意，迪迦走到书柜前，准备拿不久前翻过的那本阿多尼斯的诗集回房，放松脑阅读，然后安心睡个好觉，可却发现那本书不见了——明明他刚刚放回了原位，都没拿房间过。

当然，这家伙一向都奇怪，应该说就没正常过才对，不过……在印象中，他总是一副张狂昂然的样，从不可能是沮丧愁苦的。也不知他是受了什么刺激。

迪迦不耐烦地望向别。“我发了一场疯，现在醒了，就这么简单。”

迪迦充耳不闻，基里艾洛德人便一边喝酒，一边有节奏地报数。

于是，基里艾洛德人唯有烦躁地甩甩，接着喝酒。

迪迦没有动手，但他却像脸上挨了一记火辣辣的耳光似的。

不知看了多久，发现他似乎要转看过来，迪迦才立刻溜了书房。

客厅的音响打开了，正在播放他十分熟悉喜的一段旋律——是舒伯特的小夜曲。银白的月光从落地窗外洒室内，落在大理石地板上，如同白砂般耀。基里艾洛德人正靠在窗边的沙发椅上，拿着一只酒杯喝酒，没有笑意的面孔第一次显得如此忧郁愁闷，好像没有注意到迪迦，又或者只是不想理会。

迪迦厌烦地别过，脑海中的混沌愈演愈烈，让他痛裂，缄无语，最后以郁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脸。

迪迦转了转睛，不予理会，拿起茶几上的那本书。他再次把它翻开。书签夹着的位置恰好是他最喜的那首诗，《我的孤独是一座园》。

“十米过了，越界。”他突然瞟了迪迦一。

“好看吗？”他翻了一页，顺问了一句。

手，恼火地质问：“你既然觉得丢人又恶心，嘛还要？！这回可没有人你！”

基里艾洛德人眉拧起，用怀疑的神打量了他一会儿，好像在研究他上藏着什么骗人的诡计招、影响神智的秘密力量，但看来看去，他也还是完全无辜的样。

迪迦不懂他的情绪，也不愿意多想，吁了气调整心情，便了他给他的那间卧室。

“好看？”基里艾洛德人霎时满脸不屑。“我有一个更好的标题给它：《我的诗是一座垃圾场》。”

基里艾洛德人想了想，随说：“为了更好地嘲笑你。”

觉得他这副样不太寻常，迪迦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两。他向来傲冷酷，或许会受挫、会愤怒，但不该有忧伤——无情便无伤，一个有无的黑暗生的心中不会有柔弱细腻的分。

迪迦愣了一下，皱眉摇。“我不喝酒。”

舒伯特的小夜曲仍在循环播放，那重复的旋律似乎也逐渐传递迷茫焦躁的情绪。迪迦本来想立刻回房睡觉，但到他的样实在奇怪，脚下便生了似的，停在原地微歪着，困惑地瞧着他。

他不再吭声，晦的神十分可怕，脖上的青也随之鼓突来，迪迦不禁怀疑他要揍他，不过他没有。

电梯门开了，基里艾洛德人丢下一句怨愤的斥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