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尧却是过了好一会儿，才跨正堂来。他穿着一件石青杭绸直裰，腰间挂着一对白玉坠，俊秀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纪吴氏叫他过来，问他什么去了。

纪尧答：“刚才和祥贵楼的掌柜说了一会儿话。”又向锦朝拱手笑笑，“表妹也来了。”

靠得住的人，父亲不可能一辈不娶继室，等继室过门又有了孩，她恐怕也不会如今日的逍遥自在。要是靠顾锦荣，她又觉得他实在是靠不住的……

而且她的名声，在燕京也实在不太好。

而徐夫人的女儿，就嫁给了这个罗家孙。

东跨院听说纪吴氏带着锦朝过来了，大舅母、二舅、二舅母等人都过来迎接。大家先去正堂坐了，纪粲刚定了亲。纪吴氏一问起他就羞得满面通红。锦朝记得他和陈暄也是十分和睦的，向他笑笑。

何不成人之愿。锦朝想了想就和外祖母说：“您可不能摆脱了我，明日您去涉仙楼，我也是要去的。纪尧表哥事是和您学的，您就不肯教教您的朝儿吗？朝

听到纪吴氏的话，纪尧嘴一抿。大舅母宋氏在旁看到了，她更是心疼儿，便笑着说了句：“估计咱们表小也记不清了……徐夫人还在厢房。不如咱们先去看看。”

她携了锦朝的手跟她说：“你二表哥如今和我学事，你不是有生意上的事不明白吗，就问他好了。他前两月才去通义的田庄里呆了一个月，我让他学学侍农，你看是不是人都黑了许多？”

她嫁到陈家之后，与陈家隔了一条胡同的有个罗贤胡同罗家，罗家太爷早年是皇商，司贩运丝绸的，每年都要向里蜀锦杭绸的。等罗家传到他儿手上，就开始逐渐败落，皇商也不成了，成了普通的大商贾。太爷的孙更是个不成的，喜连烟柳巷，最后死都死死在女人肚上的，让人从意楼抬回来。难看极了。

纪吴氏皱了皱眉。看纪尧的样，似乎还是对锦朝不咸不淡的。

徐夫人是个明能的，她女儿自然也不差。只是样貌平平，又偏偏心气傲。挑了许多年都不满意不肯嫁，等到了十九岁才知着急，却也没人上来提亲了。徐家没办法，只能让她嫁了罗家的孙，毕竟罗家早年还过皇商，孙也有官的，应该不差，谁知那罗家孙是个这样的人。

锦朝对这个徐夫人是有印象的，却不是因为她是通政使徐大人的夫人，而是因为她女儿。

锦朝听了心里也明白，大舅母也不想她儿受委屈娶自己。

和外祖母说了会儿话，两人一起去了西跨院。外祖母想带她见见徐夫人。

锦朝只能笑笑。她又不记得纪尧原来是黑是白，看上去也没什么差别。

锦朝一想到这些问题就觉得疼，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。至少先把母亲的嫁妆打理好，收益自己私库，手里攒了银钱，也不用怕这么多。

罗家孙死的时候，邻里之间总要去上一炷香，锦朝才看到这个徐夫人的女儿。她只记得她一双红彤彤的，表情却无比的镇静，罗家的丧事持得十分稳妥。她才叹可惜了这么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