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，闻致将线抿得更了，垂下岑寂的样。

明琬只好替小玉捻了块糕，示意：“快说‘谢谢’。”

闻致背脊直，连眉都没皱一下，依旧是沉稳的语调：“没事。”

车中温，明琬替小玉解下斗篷叠起，：“刚吃过早膳才一个时辰，不饿。”

小玉瘪着嘴，半晌委屈：“记住啦。”

“饿不饿？”闻致终于寻了个中规中矩的话题。

他越是这般惜字如金，小玉倒是越忐忑，悄悄将吃了一半的樱桃糕放回碟中，低着抱住了明琬的脖。

后面的车中装的都是箱箧货。

明琬也过意不去，似乎和闻致待在一起，总会闹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来。

明琬先是捞起小玉，见她没有磕着碰着，这才舒了气，：“将闻首辅的衣裳脏了，该如何？”

闻致和明琬俱是一怔。

“抱歉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小玉有些忐忑地望向闻致，唯恐受到责罚。

车外，白墙黛瓦的房舍倒退，苍山冷雾绵延，皆被抛之路后。

闻致哑然。明琬这副急于和他撇清关系的样，令他心沉闷。

寒风拂过竹林，翠叶婆娑，摇碎一地凉薄的日光。

时隔五年，明琬终于踏上了北上长安的归途，大概是年岁渐长，又或是家中亲人已经故去的缘故，她的心情竟异常平静，没有丝毫“近乡情更怯”的忐忑。

己方才的语气太凶，他又咽了咽嗓，低沉重复一遍：“好，明琬。”

明琬：“孩不懂事，不能由着她来，是非亲疏还是要分明才行。”

闻致眉轻轻蹙起，随即很快松开，看着她：“无碍，你就在这。”

“无妨。”闻致眉间舒缓了不少，语气听不喜怒，淡然，“她喜如何称呼，便如何称呼。”

“……”

闻致近乎自我折磨地反复想着：哪怕明琬的心依旧向往天地浩瀚，哪怕她一辈不回，只要能给他一线机会去追逐弥补，这便够了。

车猝然停了下来，小玉正忙着吃糕，一时没坐稳，一歪撑在闻致上，沾了樱桃酱的小手在闻致贵重的衣袍上留下一抹酱紫的红痕。

小玉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糕，偷偷瞄了闻致好几，小声气：“谢谢爹爹~”

倒是同乘一车的闻致始终绷直了形，看得有些许张。有好几次，明琬以角的余光瞥去，发现他始终望着自己，仿佛唯恐一眨她就会消失不见，数次张嘴言，却找不到能让她开心的话茬。

闻致最是讨厌投机取巧、攀附关系之人，明琬一时有些尴尬，了玉小巧的耳垂，肃然教训：“你这丫，说了多少次，不可胡叫人！这位大人是闻首辅，记住了么？”

闻致沉默，顿了顿，拿起案几上的樱桃糕递到小玉面前，试图以迂回战术拉近与明琬间空缺五年的距离，生疏：“吃。”

她温声歉意：“小孩儿不住自己，车中又仄，难免打扰你。不若这样，我去坐后面的车吧。”

但他没资格委屈，因为很久以前，他亦是如此对待明琬的，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罢了。

那些他贪恋的回忆，却是再也不敢在明琬面前提及了。

小玉看了他一，不自觉往明琬怀中缩了缩，不敢去接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