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火阑珊之际，街上浪的行人已渐渐稀少，摊贩们也准备收摊了，唯有路边的车候在光河之中，安静地享受一碗宵带来的意。

“他们要的，只是我的命。”依旧是淡漠的声音，仿佛生死早已置之度外，听不丝毫对活着的渴望。

到了永乐街，再拐过一条长而僻静的夹便临近宣平侯府的侧门。

原来，那不是恐吓，而是真的。

烟火还在继续，似乎是专门为了掩盖箭矢的动静而放，竟没人发现这场藏匿在无人小巷中的刺杀。

明琬屏息，可闻致并不打算继续解释所谓的“秘密”是什么，语气一如既往地冷，告诉她：“他们来的人不少，车抵挡不了多久，待会你自己找准时机跑。”

但仅是须臾之间，他脸上的平和化为寒霜戾气，眸倏地变得凌厉，伸手一把将明琬攥了过来，铁钳似的手扣住她的肩压下，喝：“趴下！”

他到底知不知，能活着是多么可贵！哪怕有一线

今天是吉日，不知谁家燃放了烟，随着噪耳的“砰砰”声，大朵大朵的烟火绽放在黑蓝的夜幕上，如繁星聚集，如百齐放，姹紫嫣红映亮了半边天。

那群人本来想让他同那七万将士一同死在雁回山，将这个带毒的秘密永久埋藏，可惜并未如愿，闻致活着回了长安……

长安城只有在节日才能看到这么丽的烟火，明琬忍不住撩开车帘朝外望去，睛里盛着光，回首向闻致分享喜悦：“闻致你看，有烟！”

箭……为何会有箭？

明琬趴在闻致怀中，揪着他的衣袖，竭力平复颤抖的呼，用气音：“他们……是刺杀你？”

明琬忽的有些生气。

黑暗中，闻致淡漠的嗓音自传来：“不然呢？”

明琬来不及痛呼，几乎同时，一支闪着寒光羽箭着她的钉车上。

为了节省空气，闻致灭了车内唯一的烛台，视线陷一片诡谲的黑暗。

闻致的呼声很浅，显然对这境遇习以为常。

闻致只吃了三四个，便搁了碗。

她费尽千辛万苦将他从藕池里救来，原以为他多少能懂得共情和惜命，谁知竟还是这副破罐破摔的消极样！

“那，你呢？”明琬问。

她瞪大双，好在闻致及时下车上藏着的机关，随着机括转动，立即有木板嘎吱升起堵住门窗，将车围得固若金汤，以阻挡箭雨的袭击。

明琬觉自己被关在了棺材中，又黑又怕，压抑得慌。耳边尽是箭矢钉在墙上的“笃笃”声，伴随着车外几声闷哼，想必是侯府随行的侍卫不敌劲敌，受伤甚至死亡……

“为……为何？”

闻致坐在椅中，狐裘矜贵，岑寂清俊的脸上掠过烟火叠的光影，忽明忽暗，是从未有过的安静平和。

车驶夹，正此时，忽的一支火光冲天而起，砰地炸开一团荼蘼。

过了很久，闻致才沉声回答：“因为，我知晓一个秘密。”

可明琬是第一次遭遇这危机，她没法像闻致那般冷静。张中，她忽然想起第一次随闻致的路上，他曾冷冰冰地恐吓：“你最好将车帘放下。若是有人行刺，第一箭就该中你。”

很晚了，纵使恋恋不舍，心有遗憾，明琬也只能随着车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