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场景重复一遍又一遍，他记不清自己一个晚上到底吓醒了多少回，每回醒来窒息，周僵，犹如死过一回。最后在天光微亮的时候，在闹钟响起来之前，他才得以见针地小憩片刻。

她转跑家门，上车，车调冲去，车歪歪扭扭地直接开上盘山公路，她着护栏疾驰，一路咯吱刺耳的响，剐过车的声音，后视镜都撞飞去，她看不到他在后拼命地追，她的速度越来越快，他追不上她了，睁睁看着一截护栏猛然崩裂，她破空而，前方是万丈悬崖——

还好，只是一场梦。

夏凋谢得差不多，秋季有秋季的颜，秦易铮自金绿粉碧的圃中直起，在秋寂静的早上，拎着洒壶站在院里。

还好，她不在。这不是梦，在现实里，秋棠过得很好。

秦易铮伸手掉闹钟，站起揭下被汗浸的床单和枕巾，扔洗衣机。拉开窗帘，明媚光线映透一排封闭式的落地窗，今天依然是个光灿烂的日。

抬手抹去额的汗，他将浸满后背冷汗的衬衫脱下，在床上坐了一会儿，墙边的夜灯熄灭了，困意上涌，他重新睡下，但是很快又梦见秋棠，且梦境与刚才类似，总是上一秒于令人沉醉的温情中，下一秒就场景突变，秋棠一次又一次离开他，一次又一次开上那该死的令人恐惧的盘山公路，他拼尽全力去追，每次却连她的衣角都够不着，睁睁看着她坠崖，然后在最绝望的那一刻醒来，浑透。

晨光熹微，

屋外植大片大片的银杏树，金黄的树叶隙间摇曳着院中缤纷盛放的圃的调。

换上门的正装，他踩着楼梯下楼，走到一半，形忽然僵住，他梗着脖，犹豫而彷徨地，慢慢往下看去，视线扫过净明亮的餐厅，扫过窗摆满绿植的厨房，空无一人，秋棠不在。

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回她一句早上好，甚至还来不及收起脸上的微笑，前就突然变得一片漆黑，秋棠站在黑暗里，睁大了睛，脸上盛满了惊恐，她手里的粥掉在地上，她和跌落一地的瓷片同时发尖叫。

秦易铮的手搭上扶手，不到十级的楼梯，他走得异常艰难缓慢，仿佛每一级楼梯都用尽全力气。他必须要很用力很用力，不然他连下一气的劲都使不来。

秦易铮骤然惊醒，墙边的红外小夜灯适时亮起，星光疏淡的夜幕透过窗帘隙若隐若现地透来。床边的香薰机烟雾缭绕，还没到定时关机的，他刚刚睡不到一小时。

他几乎快要习惯在每天七整的时候，用一人份的早餐。三天一，半个月更新一次菜单。前天吃了广式粉，昨天是面，今天不用看就知到了龙虾粥。

钟工刚刚来过，放下早餐的同时带走了厨房和客厅的垃圾。

回到厨房，端一盆腾腾的粥，仰起脸，弯着睛对楼梯上的他笑，说，早上好啊，易铮。

只不过有时视线偶尔扫到餐桌对面橱上摆着的合照，意识便会恍惚一下，想起原来这间屋里住着两个人，餐桌上每天清晨摆着两人份的早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