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止息没有停下，也没有回。

以至于数年来都有一句“少壮不努力，考去隔”的笑谈。

然而一中的地位也不是一朝一夕落实的。无论是师资力量亦或是学生资源都能轻松傲视其他中。

我想挤一抹友好的笑，失败了，他并没有注意到这，早早转移开了目光，没再看向我。

一中，就基本意味着拿到了重大学的学通知书。

我心里重复着：沈书棋，快跑。快跑。快跑。

许多学校常常抠班级、抠学科，甚至抠某个题目的分数，比平均分、比最分，就为了和一中一较下，而后借机大肆宣传。

再一次察觉那群人在学校附近游后，我偏看向讲台上帮助老师批卷的顾止息。

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，不放心：“你以后避着他们！”

一中对此颇为不耐，但不良少年们只是在校园外行动，他们不好行教育。只能偶尔抓住他们的踪迹，追上去教训几句，可那群人不吃，不留手，第二天照样继续扰学生。不只是一中，附近的其他学校也受其害，不堪其扰。

这里的学生，一半家境不凡，家教育氛围极佳，早几年便选定了学校，界能力绝非同龄人可比，气质脾也格外不同，更加沉稳也更加定。另一半则是懵懵懂懂，纯靠学习考试升学，误打误撞一中，隐约知学校不一般，却还是稚气未脱，一派天真。

那日分别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什么。果然，回到学校以后，顾止息和我始终保持的最初的距离

一中属于市重中，分数线比之后的学校了不止一，一本率也是居不下。

可能是不小心买下来的吧。我想。顾止息不像是会吃巧克力的人。

我有些吃惊地看向他，一时间脑里掠过了许多想法。像是被控制了一般，伸手，从他掌心拿走了那块巧克力。

我手里握住的不是顾止息的手，我握在掌心的，是十三岁的自己。

顾止息神平静无波，“明天见。”然后先一步转走了。

他看着我的神竟然透着温柔，我再细看去，又消失不见。

校外游的那群渣滓没少欺负一中的学生。

可惜还是被这群鬣狗似的无赖盯上了。不良们专门寻找孤立无援、涉世未的中学生行勒索。

我也不知怎么回事，居然格外听话。尽心里很想和他撇清关系，赶快离开这里，但我没能、没能说拒绝的话。

不知跑了多久，周围景渐渐陌生，以致失去方向。我慢慢停下步伐，支着膝盖大气，肺撑涨得阵阵发疼，嗓里也是火辣辣的涩。疲惫缓缓回归。

是鞭策，更是一中人的傲气。

学生肩负着一家人的期望，兜里的钱自然少不了。

我们两个并肩坐在长椅上，轻风将汗的肤得舒至极，我不禁放松，哪怕骨骼肌之中正叫嚣着疼痛，脸上的表情也不禁慢慢柔和下来。

学校一边加保安置，一边对学生调保护自己的重要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至少这两个字没有被他说得那么僵冷漠然。

顾止息看着不远的长椅，说：“去坐一会儿吧。”

打上顾止息的主意，多半是盯上了他转校生的份，人生地不熟，偏偏不知收敛，为人冷傲，便想要狠狠教训一番。

顾止息递给我一块巧克力，问：“吃吗？”

顾止息脸上是薄汗，轻轻平缓呼。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拉着人跑了好远，我看着他，躁动不安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。我努力整理措辞，试图解释一切。

但我还是掰了一半分还给他。我以为顾止息会拒绝，他却看了半晌，接了过去。

救他，我只是在救自己。

几片枯黄落叶晃晃悠悠飘到脚边，五六个小孩正在不远打打闹闹。日落下去，天际是橙。我站起来，顾止息也跟着我起。我看着他的睛，嘴张了张，说一句，“明天见。”

无赖在这方面颇经验。只消打一看，便知谁能惹，谁不能惹。他们只挑和、力求息事宁人以及易于拿的学生，于是多年来恶名昭彰却从未失手，渐渐壮大，愈发猖狂。

我们旁若无人地奔跑。秋风掠过脸颊，撩过耳廓，落下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，我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