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是他一个人埋的。叶母躺在床上起不来，外面还刚下过一场大雪，他也不敢让叶母拖着病门。两人抱着女儿哭过之后，他将女儿的尸放在背篓里，假装要上山砍柴，偷偷上了山。也幸好是寒冬腊月，所有人都躲在家中避寒，无人门，也无人发现他行踪。

他话中开的事情，叶明蓁都已经听孙婆婆讲过。

这样尴尬的气氛让叶明蓁有些不太适应，她抿了抿，到底什么也没有说，动作轻轻地在桌边坐了下来。

小孩被一件成人外衣随意裹着，被随随便便的丢置在冰天雪地里，小孩的肤被冻到青白，嘴发紫，只能凭着求生本能发哭嚎引人注意。那是个刚生没多久的女婴，既无御寒之，也无自救之力，已经哭到气息微弱，再晚那么一会儿，说不定就要被冻死了。

女娃不能祖坟，刚生的孩连族谱都没有上，他背着背篓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。

当他下山时，听到了一很微弱的哭声。

叶父沉重地叹了一气，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。他在叶明蓁对面坐下，叶母也跟着坐了下来，两人挨得很近。

他刚没了一个女儿，老天爷又送了一个女婴到他的面前。

他们的女儿死了，他们却不敢说。叶母怀之前，那些亲戚便屡次上门来，张闭便是要将他们的男孩过继过来，说是以后给他们养老送终，可他与叶母都不想要。叶母生了个女儿，那些人又不消停，重新上门来，又指责他不该为给叶母治病大银。他们不敢说，可也知事情瞒不住。

“我们……”叶母下意识地看向叶父。

漫地白雪将所有声息遮掩，山那么大，那是个十分偏僻的地方，冬日上山的人那么少，可偏偏就被叶父撞见了。

就是那样的巧。

小孩的哭声那么弱，就像他的亲女儿刚生时，因为先天不足，哭声如猫崽哼哼，仿佛一不留神就没了气。

叶母端着满满一碗粥来，小心放到了她的面前。叶明蓁拿勺舀了舀，里面还被打了一个。

来时，他的动作才停了下来。

他回忆起来，却不知该从何开，好半天，才组织好言语，：“你娘生……生产的时候，亏空了……”

叶父没有多想，脱下外衣把小孩抱起放背篓里，一路狂奔回了家，他膛狂，在冰天雪地里跑一汗。

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悔恨，为何自己不能多注意些，为何明知女儿的不好，却还是疏忽了她，他与叶母盼了那么久，好不容易盼来的孩，却还是没了。等他停下时，衣衫被雪浸，双脚被冻得僵，再也没有办法走一步。然后他在那里埋了女儿。

叶父讲的是连孙婆婆也不知的事。

他把小孩抱回了家，与叶母一起下定决心，要将她当自己的女儿抚养长大。

“这事我来说吧。”他沉声说：“你是要听完再吃，还是吃完再听？”

她有些后悔了。

“娘。”她轻声：“你们呢？”

与其这样，倒不如一开始就别提。她假装不知，也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叶父叶母的。即便是提了，除了让她更清楚自己是如何到叶家的之外，也无法更多。

叶父便知了她的意思。

叶明蓁收回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