咦？

陆彦熙牵着陆昭连的手回到家时，母亲已经打着呼噜睡过去了。两人小心地绕开她，蹑手蹑脚得了卧室。

复杂的心情涌上心，陆昭连一时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，只能僵直着任由他抱着。

这样的情对于他来说是恐怖的。明明对全世界都抱着不信任的态度，却唯独对哥哥暴自己的弱。

是新衣服独有的甲醛味。

“哥哥……”陆昭连一向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情，对此刻陆彦熙的拥抱也有些无所适从。

每当这时候，母亲歇斯底里的脸总会浮现在他的面前。或许是因为陆昭连亲近的人实在太少了，能够比较的对象不多，母亲本就可憎的形象便会被加倍放大。

明明你什么都没有错，可为什么歉的总是你？

陆昭连从来没有在学校里提过自己家里的事，自然也没有带同学回家里玩过。毕竟在这样繁华的一线城市，每当霓虹灯缀夜景，街边万家灯火通明，谁会相信，还有人住在这样狭小又拥挤的棚区里？想要逃离，却看不到希望。

心脏在膛中狂，冰冷的手指碰到脸颊，却被火的温度吓到。

“今天加班费，我再去跑几单。”

他睛的颜比别人要淡一些，是茶，此时因为兴奋而变得明亮，像宝石一样。

“我会好好读书的。所以哥哥，不要再歉了。”

“嗯，我弟弟真帅。”

与此相对的，是哥哥如同救世主般现在他灰暗的世界里。陆昭连总是警惕着边的所有人，用冷漠筑起一与世隔绝的墙。然而陆彦熙轻而易举便击碎他内心的防线，让他产生了莫名的依赖。

“新年快乐，喜吗？”

陆昭连的半张脸笼罩在影下，看不清脸上的神情。

陆昭连有些错愕，低里里外外挲着外，“这是……”

陆彦熙慌忙起，不知所措地看着陆昭连。

一件崭新的外被搭在肩上，陆彦熙笑嘻嘻地扳过陆昭连的脸，仔细地上下打量一番。

“对不起……我不应该那么凶。”他抱住陆昭连，在他的耳边不停地歉。

是自己生在了这个世界上，哥哥会像一个普通人家的男孩般长大吧。他会拥有普通却扎实的幸福，去上大学，娶妻生，安安稳稳得过完平静的一生。

我是怎么了？

说是卧室，其实只是一个10平米的小隔间。里面堆满了如山的杂，一张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书桌，勉能落脚的地方，用木板搭了一张“床”。这就是兄弟两人住的地方，时至今日，他们依旧要挤在一张床上睡。

“喜……”陆昭连抬，却迷失在哥哥的笑容里。仅仅是活着已经很艰难了，他的笑容里却还带着一丝天真的稚气。一时间无法动弹，等回过神时，陆彦熙已经挥手走了房间。

就这微不足的剂量不可能中毒，脑却有些乎乎的。

橘黄的路灯照在两人上，在冬夜中透一丝虚假的温。

想挽留他的手在空中定格，陆昭连慢慢蹲下，侧过闻了闻外的味。

“哥哥，你太温柔了。”

这里的房装不了空调，刚刚了冷风的陆昭连打了个嚏。他有些尴尬地了鼻，背向陆彦熙。

新年倒计时从一楼住的窗传时，陆昭连朝陆彦熙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我学习了。”他调亮台灯，想搓冻得通红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