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棠继续：“小时候，我爹总是我读什么四书五经，学什么琴棋书画。只有俞叔，会教我习武舞剑，说世之中英雄好汉的故事给我听。他说，有的人的剑是杀人的剑，有的人的剑是救人的剑。我问俞叔，那我的剑呢？俞叔笑而不答，反问我，棠儿呢，你希望你手中的是什么剑？我摇摇，说我不知。俞叔就摸摸我的脑袋说，没关系，这本来就是个难题，有的人甚至一辈也想不明白。而我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，可以慢慢想。”

周手中握着被齐王的金疮药，无奈只好走到榻边，见沈惊月用赤的背脊背对着自己，肩膀上是一个目惊心的血窟窿，不禁心下骇然，心想阮棠这一剑可真是够狠的。

两人本来在低声谈什么，一看到周来了。沈惊月便立刻住了嘴，扭过去。齐王连忙起，将周迎帐中，笑：“周都监，你来得正好，本王忽然有要事，你来替静山上药吧。”

“又在言巧语。”阮棠脸一红，扭过脸去低声骂，“信你才有鬼！”

“你这才是胡说八呢。”阮棠转过来，瞪了他一，“我看你昨日冲锋陷阵的时候，可是一当先，即便面前枪林箭雨，你连也不眨一下，说你贪生怕死？骗鬼！”

不，他当然懂，正是因为他懂，才会更加无力和徒劳。对于此刻的他来说，再多的话语也是无益，或许只有陪伴，才是最好的安。

阮棠顿了一顿，黯然地垂下帘：“一直以来，我憧憬的都是那些豪气云天的盖世英雄。我以为我挥舞手中的剑是为了惩除恶，为了天下大义。可是现在，我才发觉我错了。到来，我只是为了我自己……”

周原本只是调侃，谁知阮棠一听这话，眸中掠过一抹痛楚，显然是被戳到了痛。周也立刻反应了过来，恨不得往自己脸上两个大耳刮，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
周一愣，刚要说话，齐王就拍拍他的肩膀，挤眉地一个诡异笑意，转了帐外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阮棠似乎消停了些，静了一会儿，他才终于抬起来，抹了一把泪，转一看，不禁怔住。

不过说来说去，还是一句话，自作孽，不可活。

“周？……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“为了自己也没错。”周，“棠儿，我们都只是普通人，没有人生来就活得通透，也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从来不犯糊涂。有些事，现在悟不透想不通也没关系，毕竟人生长着呢，可以慢慢来，大不了咱们一起想。”

“为什么要阻止？”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，“你心中有气，若不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，这气就会一直憋在心里。万一把憋坏了怎么办？我会心疼的。”

“我一直坐在你边，都快要一炷香了吧。”周嘿嘿一笑，动了动，摸摸，“一动不动地，坐得我都麻了。”

阮棠默然半晌，小声：“方才……你为什么不阻止我？”

周低声：“俞叔要是看到你现在还好好活着，一定会很开心的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他连忙将阮棠搂怀中，“我又说错话了，看来我还是闭嘴算了。”

沈惊月咬着下

周冲着阮棠微微一笑：“对，一辈想不来也没关系，我陪着你。”

这是阮棠一次对周提起自己小时候的往事。周一边静静地听，一边想象着年幼的阮棠是怎样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。想着想着，一颗心也柔了下来，轻声：“那后来呢？你想明白了吗？”

孟小桃与阮棠这对主仆久别重逢，你一言我一语的，一时间有说不完的话，周不想打扰他们，独自一人悄悄离开。

“等等！？齐王殿下！？”
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。”

周立刻抓住了阮棠话语中的关键，睛一亮：“哦！你昨天果然又偷偷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偷看我是不是？怎么，就这么不放心我，怕我真死在战场上，不能活着回来？”

“一起想？”阮棠一怔。

周笑：“不信？好吧，我跟你坦白。其实我不是不愿，是不敢。就凭我这三脚猫工夫，上去阻止你？那才叫不自量力，自寻死路。”

阮棠没有挣开他，静静地靠在周怀中，低声：“最近我总觉得，俞叔一直在看着我……”

孟小桃等候许久，见周与阮棠终于手牵着手缓缓归来，不禁大喜。他冲上来抱住阮棠，：“大当家！你终于回来了！小桃好想你啊！”

“不想打扰你啊。换作是我，也会有想要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。”

可是阮棠呢，难他就不懂这样的理？

来到齐王帐前，一掀开帐帘，就看到齐王与沈惊月并肩坐在榻边。沈惊月将上衣脱了，鲜血淋漓的伤，而齐王正在为沈惊月上药。

周的笑容很，眸亮亮的，宛如灼的骄，不知为何，竟令阮棠有些无法直视了。

阮棠抱着孟小桃，脑中闪过许许多多的记忆，鼻一酸，泪又情不自禁地涌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