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，正要下床去找火折亮烛火，便被嵇无隅一把拉住。

“也许曾经有吧。”嵇无隅一丝苦笑，“只不过当时的我还太小，后来听师父说，跟爹娘别时，我安安静静的，不哭也不闹。只在无人的夜里躲在角落里偷偷抹泪。师父当时就觉得，这个小孩儿有着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老成。当然，这些我都已经记不清了。我只知，自打我记事以来，我的亲人就只有两个人，一个是我的师父晦明，另一个就是我的师兄，楚行云。”

周一愣，他没想到嵇无隅开第一句竟是一个问句，摇：“不，我是独。怎么了？”

“看来你爹娘求心切啊。”

周听得无限神往，羡慕地：“真好啊，我也想过这样的生活。”

“那时候咱们云游四海，夜晚幕天席地也是常有的事。每到天气冷的时候，师兄就会这样把我抱在怀里，拍着我的背，哄我睡。”

“我也是，我于一个寒门士族之家，上有好几个，而我，是最小的那一个。”

嵇无隅微微一笑，也不跟他斗嘴，继续：“总之，拜师后最初的那十年，是我至今为止的人生之中最无忧无虑，最快乐的一段时光。”

“这么说，晦明相当于是你的父亲，而你师兄楚行云就相当于是你的哥哥咯？”

周见嵇无隅冷，便拉了他的手：“既然是一路人，那还跟我见什么外？既然冷，就坐过来些。”然后拍拍自己膛，“这儿和。”

嵇无隅转看着周：“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，我对你就有说不上来的觉。”

“觉得你我是一路人。”嵇无隅轻轻地拢了拢上的外衣，“没来由地这么觉得。”

周奇：“什么觉？”

“不错。”嵇无隅说到这里，沉郁的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怀念，“我虽有亲生爹娘，却几乎不曾从他们上得到过什么关。师父与师兄虽与我没有血缘关系，对我却比亲人还亲。师父是个闲云野鹤的格，他喜带我们游山玩，去见识这个广阔的大千世界，告诉我们藏在世间万背后的奥秘。我们曾躺在草原上数星星，也曾为了寻找一片遗迹而翻越广袤的沙漠。我们曾为了解师父的一题而废寝忘地翻遍典籍，在写满了算式的纸堆中呼呼大睡。也曾经为了生还是生的问题与师兄争个面红耳赤。”

“也许是因为那十年来的风餐宿长途跋涉，搞坏了师父的。师父毕竟上了岁数，经不起折腾，

说到此，他神忽地一黯，那一度恢复了神采的眸再度笼上了一层郁的哀。

“十年……也就是说，十五岁之后，发生什么事了吗？”周问。

“你一定很想家吧？毕竟才五岁，小孩离开爹娘总得又哭又闹的。”

这话说得周心里舒坦了，但周还是嘴地为自己行挽尊：“解释这么多什么？难我看起来像是在吃楚行云的醋吗？”

“楚行云？”周一怔。

嵇无隅被周轻轻一拽，就这么倚在了他怀中，他脸颊微微一红，低声：“你这话，让我想起师兄了。”

嵇无隅沉默了良久，久到周以为他是不是要睡着了，嵇无隅才终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开：“你有兄弟吗？”

嵇无隅倒是伶俐得很，一下听周语气里的醋意，忍俊不禁地：“师兄抱着我睡觉是在我八岁之前的事。在他里，那个时候的我就是个小孩儿。八岁之后，他就再也没有这样抱着我了。”

“就这样，听我说。”

“不错。我们家虽说是寒门，但爹对我的教很严厉。在我五岁的时候，就将我送到了紫云山，拜在晦明师父门下。”

“好。”周回到嵇无隅边，盘坐在床上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
周一听，竟没来由地郁闷起来。前有孟小桃，后有嵇无隅。这个楚行云明明什么也没，却好像总有办法让自己吃他的醋，于是酸溜溜地：“看来你师兄对你很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