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小桃神一黯：“我本是豫州陈县人，上还有个大我一岁的哥哥。十四岁那年，一伙官兵突然冲咱们家里，把我和我哥抓走，说是要运到兖州去卖，以充军饷。一路上，那些官兵像对待牲一样，动辄对我们拳打脚踢，吃的也只有不的稀糠。我实在受不了，和哥哥半路逃了来。结果我哥饿死在路上，而我一路辗转，颠沛离，后来好不容易遇上了大当家，才终于能够活得像个人样。”

周整晚夜不能寐，隔孟小桃也没有睡好。翌日一大早，周刚房门，便见孟小桃倚在门边懒懒地打着哈欠，两只睛下方挂着的黑圈。

客栈掌柜是个心，见天气寒冷，许多人没了家，瑟缩在街边瑟瑟发抖，便唤店小二煮了一大锅粥，施给附近受灾的百姓。周和孟小桃闲着也是闲着，便帮着掌柜一起张罗打下手。孟小桃盛粥端，周则在街边吆喝。转间，客栈门便排起了长龙，闻讯前来讨粥的百姓络绎不绝，一直排到了街。

“就算如此，那也不能这般横征暴敛吧！”孟小桃在一旁听了掌柜的话，气不打一来，“百姓们忍饥挨饿他们不，抓壮丁鱼乡里倒是一当先。什么狗官，简直岂有此理！”

，周也不会觉得意外。

“鄢陵。”掌柜耐心地解释，“客官有所不知，自打今年开起，这老天爷就变幻无常，就连外的草都长不齐，南迁的胡人越来越多，扰边关之事屡见不鲜。如今时值盛夏尚且如此，一旦了秋，只怕情况更加不堪设想，所以官府未雨绸缪，在豫州各地大肆征召乐属。”

孟小桃用着云淡风轻的语气，将惊心动魄的往事淡淡来。一路辗转，颠沛离，这八个字说来简单，却难以想象这对苦难兄弟到底经历了什么，以至于孟小桃的哥哥半路饿死，独留孟小桃孤一人。

周见孟小桃一副义愤填膺的样，连忙捂住他的嘴：“小桃哥，你可千万小声，对方是官府，不是我们能的闲事。”

“唉，说白了就是抓壮丁服兵役。被抓走的那些，都是刚刚免除了隶份的佃农。原本都是因为饥荒战背井离乡，居无定所的民，之后沦为隶，被卖给各地的军阀。如今这些人好不容易安定下来，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可以养家糊，却又被抓走充当乐属。”

人群之中有人大喊“抓乐属啦——！”话音刚落，刚刚还排起长龙的百姓一瞬间一哄而散。

此时已是雨过天晴，周门一看，不由得惊呆了。周遭屋舍破的破，倒的倒，满地碎石瓦，到一片狼藉。相比之下，他们所在的客栈房没塌屋没穿，只被雹砸烂几扇窗，着实应该谢天谢地了。

人群之中哀叹声此起彼伏，虽然大家嘴上不说，但心中早已对朝廷充满怨愤。

“是吗？”周一怔，随即笑得更灿烂了，“那以后我就多

孟小桃睛睁得大大的，盯着周看了一会儿，：“我忽然发现，阿乐你笑起来，有像我哥。”

“看来他很疼你。”周看着孟小桃，微微一笑，“我是独，从来不知有兄弟妹是什么样的觉，真羡慕你有这样一个好哥哥。”

周相信，孟小桃一定不是最惨的那一个，阮棠也好，清河寨的其他弟兄们也罢，他们各自的悲剧或许不尽相同，但必定也是血泪织。

“先是大旱，接着是蝗灾，如今又是下雹。这日还让不让人过了。”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周一雾，转看向客栈掌柜。

周奇：“小桃哥也被抓过壮丁？”

周仍是不解：“可是如今天下承平日久，并无战事，官府这是打算把他们送去哪儿？”

“我知。”孟小桃闷闷地，“可一看到那些百姓，我就不由得想起过去的自己……果然这世，当官的都没一个好东西！”

就在这时，人群中传来一阵喧哗之声，队伍后方似乎发生了什么。只听蹄声急，几个官兵打扮的男骑闯人群之中，着大嗓门吆喝，甚至动手抓捕、驱赶百姓。

“你想你哥吗？”周忽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。

“当然想啊……”孟小桃抬起来，望向天边，像是陷回忆之中，“哥虽然只大我一岁，但是都让着我。他的肚里总有讲不完的段，每次当我觉得好苦，快要熬不下去的时候，哥就会说段给我听，逗得我哈哈大笑，直不起腰来。”

“年不利，这么多天灾，恐怕是不吉之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