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跟郗景说话，哪怕一句“我还在”也好。

秦白杨笑起来的睛似乎亮了亮，光一闪而逝，宛如星，他脸上有一对小酒窝，很是好看。

郗景却觉得他里的星星被人生生踩灭了，现在那光仿佛燃烧后的余烬，终究会熄掉。

庆章岁已经拿好了一摞名单，黑的越野车就在前，郗景宛如一架经年失修的傀儡，僵的被庆章岁上防弹衣、防弹盔——以保护濒于崩溃的灵魂。

郗景听到里面穿着防护服的人说：“放心，我不欺负残疾人。”

后悔那一天没有用母语多跟他聊聊天，后悔那一天的抚摸不够久、不够亲昵。

秦白杨听了这话，睛逐渐聚焦，前的灰暗世界拼凑重组，却依然让他到茫然和陌生。他望见了门外的郗景，很意外地眨了眨。

凄肝脾的郗景越发觉得沉重，四周的墙砖脱落，黑压压的土地从泥地下钻，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整个人拽住。他不断下陷，一会儿被坠落支，一会儿又被泥土与砖块砌在原地。煎熬中的他却还记得，这些觉，绝没有秦白杨切会到的那些来得疼。

然而，一想到之后四肢会被吊起、再无法验换药和活着的觉，秦白杨的所有畏惧都像雪一样消殆尽。剩了大脑在微小的浪里漂浮，那温而梦幻的波像妈妈的怀抱，有一金光骤然劈开霾，拨云见日。

真好，快走吧。

他怒极反笑，望着那个人认真表情，顿时觉得荒谬至极。

许久之后，郗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明明没有泪，可为什么比哭还难过。

逃得越远越好。

好的灵魂也被百般凌；

换完药，就又要疼得死去活来了。

意识回笼，他痛得全痉挛，像是一颗柠檬，被榨果的机一压扁，血仿佛被机从里榨，秦白杨颤抖着轻轻叹了一气，原来也是假的……

庆章岁牵他的手，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，牵动着自己的心也跟着猛然收。

轻柔的风仿佛无穷无尽的拷打，他悄悄睁开，却发现连风都是幻觉。

秦白杨突然觉得呼好累，坍塌的世界支离破碎，他数着心，苦苦地支撑。他连挣扎都不敢，怕被黑暗越绞越。

他盯着郗景笔直的双，就着极远的暗光，缓慢地一个温和的笑容，就像盛开到极致后即将凋零的鲜。

永远不要回来。

先是他们的脚步声远了，然后远走廊昏暗的吊灯也灭了，最后黑的金属门被轰然关上，稠的黑暗里，只留秦白杨一人，他双闭，呼轻浅，像一沉默的残尸。

他躺在床上想，快睡吧。

放很多很多松的那。

他看见郗景被人抱住、亲吻，那个同胞的影从门外渐渐离开。

如果可以的话，替我吃一家乡的烘糕，要松的。

尽习惯了被人来回搬动，但还是会对换药产生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