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称帝的第一个除夕上，于尔征刚朝不久，却已位列百官之首。座中有老臣拐弯抹角嘲他早年贫寒，题书卖灯一盏两文。那于相木脑袋，嘴并不灵活，被人嘲讽却不知回以针锋。座上的女帝心情也不好，觉着他人打于相的脸面便像是打自己，借着酒意便左手一挥，书了四个奇丑无比的字行给他，并索要了一文钱。

可是于两文卿相带着一秘密走了。

定王府不是定王一个人的，还是冯太师、冯御史的，他们想动土，也许还不够格。

不归扫落掌心的药屑：“来。”

罗沁微提裙摆垂首门来，那眉目在沐日下，经过岁月的洗濯沉淀更层的光芒，就如她腰间从不离的青石佩，越磨越浮现瑰丽。

赵康仰首，沉声应：“是。”

指间的药被碎，不归回神垂，捻着药末看了半晌，思维跃得极快：这药又是谁的？

不归又想起她初次来的模样。她穿着青烟小衫，扎了垂着青绦的双环髻

赵康不防备她有这样刁钻的问题，有些楞：“长丹命妇陪了一宿，便是盖不揭，仅凭谈吐声音也不可能认错人的。”他悄悄抬起觑着不归，：“殿下不会是猜想，定王妃自己跑的吧。”

不归瞥过去：“你觉得不可能。”

那天立府，夜宴之上，她也看见了冯采仲手边那盏熟悉的灯，目时有些吃惊。

门外传来敲门声：“殿下。”

灯将灭时，人便不由自主去寻思更多的疑团，唯恐时间不够。

赵康有些狼狈，虚弱地辩解：“殿下，遑论天御在暗地里盯着，只论那定王府的守备，定王妃要想全而退，单凭一己之力是不可能的。”

不归抚着冰冷的药瓶，安静了一会又摇了：“你们尽力便可，不任意的怀疑对象份多都不用忌惮。天御背后是皇家，你们有巡防军、守城军没有的手和特权，打起神来，不必妄自菲薄，有些事只有你们能到。”

不归等人走了，又开药倒了药，意识到一个问题。如果于尔征在，不至于到这样混的地步。

但谁知呢？百密也必有一疏。

赵康有些发愁，也觉得这话说来极尽无能，低着只觉丧脸面。

“该有其他人，能光明正大地接近定王妃并带走她。”不归摇摇，“至于内应，定然有。”

“对上时间，当夜离开定王府的车足有四十几辆，属下连夜追查，世家之门不易闯，其中还有不知其数的密室暗阁，我等……”

“敢问殿下，您心中可有怀疑的人选？”

那时她是打从心底觉得他是支撑国中的清，是楚氏江山的脊檩。重来一世，一起招兵买的念便下意识想到他的名字。

瞩目，权贵盈门，天御加了人手密切关注着，无奈人影攒动，盯不过来。定王在外堂饮酒至二更，内堂命妇陪着定王妃到时前就陆陆续续离去了。直到定王回堂，才发现王妃已不见。”

冯家公能抬得起那盏灯么？

“中间的间隔并不长。”不归把玩着药瓶，又问：“确定红盖下的是冯宛妗么？”

不归不置可否，不也不摇：“世上总有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，以最轻而易举的手段自你底下发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