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我知，真的知。

她缓缓地阖了睑，过了好一会儿，语声低不可闻地说，不用了，人都会不见，何况一个件儿。

她断断续续地说，不救怎么行啊，他再不是东西，也是主帅，他要是死了，军心会，战捷之日会拖延，军中会有更多的伤亡。弟兄们的命，远比我和他的命矜贵。

那期间，女侍卫端了满目猩红的铜盆，拿了被鲜血染红的衣、白棉。

他说我会帮你找，找不到的话，我给你。

没过多久，她陷昏睡。

十五岁的女孩，却是心怀大义。

她掩在被下的手动了几下，有些沮丧地说，手串不见了。

他看了她良久，返回自己的营帐之前，吩咐女侍卫来照看。

他将手握得骨节声声作响，心里只有一个念：她能度过这一关也罢了，若不能，定要让皇长以最残酷的方式死于敌军之手。

她说剑伤而已，伤不大，没事的。

夜半，医婆送来一碗煎好的汤药，要喂她服下。

她牵了牵，又说真冷。

那时亦确定，他对她，自单纯的喜到了。

战捷回到京城之后，得了空便开始学习微雕。

他抱着她到天微明，见她面转好，只是双很燥，轻声哄着她喝了几，小心翼翼地让她躺回到床上。

她却说你不知的，我不是伤疼。

他是知的，她长期着一串佛珠，是她生母乔皇后亲手给她的，珠上用微雕篆刻着经文。

他忙揽住她，让她倚着自己，端过药碗。

。

他知她其实有些神志不清，可还是问，怎么会那么傻，为何要舍救皇长。

他便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怀里，用被裹住她，反复问有没有碰到伤。

她伤在背，侧躺着，脸苍白得吓人，额不断地沁汗来。

他唤来下属，连发数军令，随后到她账中，遣了女侍卫，独自守在她床前，亲自照看。

他说把药喝了好么？喝完药会好一些。

小家伙是最贵的金枝玉叶，生命力却如杂草一般韧旺盛，没几日就活蹦了。

他将她放在榻上，给医婆，随后站在她账外，静立着等候。

话里话外的，她本不记得那一晚的事。

派人寻找过她的手串，没有结果。

他反复用帕给她拭。

她轻轻，挣扎着坐起来，下一刻就要跌回去。

她说好。

那门手艺，绝非一蹴而就的事，闲时事情也不少，就拖拖拉拉的

他动容，到那时才确定，她对皇长，并没什么手足情分，两次舍命相救，为的是免去可能带给袍泽的隐患。

战事到了收尾阶段，军务繁忙之至，他与她并没有单独相的机会，也就无从主动说起。

他说我来吧，你去忙你的。

医婆称是门。

他说我知。

终于，医婆给她包扎好了，走来告诉他，说伤势虽重，却不会危及命，请他放心。

她小小地喝完了，随后，小脑瓜蹭了蹭他的肩，微笑，说这样比较舒服。

没来由的，他的心疼转为心酸，说那就这样，我抱着你。

只是，答应过她的事，却记在了心里。

他唤她几次，她挣扎着睁开睛，目光涣散，轻声说好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