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隐痛，抚息：“更半夜，何必惊醒她。回去睡吧。”小莲儿服侍我重新躺下，轻手轻脚地掩门而。

芳馨面一变，责备：“杀害三位公主的元凶首恶，不是已然寻到了么？什么鬼魅怨念，姑娘说话真是越来越不着边际了。曰：不语怪力神……”

我忍不住掩而笑：“姑姑说得很是，我再也不说了。传早膳吧，我饿了。”

用过早膳，我歪在榻上看书，因夜间多梦，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。大雪正密，却无风声，我一觉好睡，直到午初才醒。睁开双，但见西厢房中一个人也没有。我也不唤人，只细细

我拿起一朵缃在鬓边比了比，斜睨着镜中苍白冷峻的面孔，哼了一声：“大约是怨念未散，所以常我梦中。”

我被自己尖厉而慌的声音吓了一，待见到光亮，方才宁定少许。我饮一，颤声：“把灯留下，去吧。”

皇后此举，已是打草惊蛇了。然而，她也并不惮于打草惊蛇。因为，她是皇后，我是反贼。她是猛虎，我是蜂虿。她是雄鹰，我是毒蛇。

她是皇后，有一位战功显赫的兄长。祖父陆谦乃是帝太傅，拥有功，家中叔伯封侯者三人。百足之虫，死而不僵，她受此重创，绝不会坐以待毙。当年她遇刺之后，锲而不舍地查了数年，竟在茫茫人海中查到当年为文澜阁执事韩复赎罪的王姓一家，而追查到熙平长公主府。只是苦于没有实证，才不能对熙平长公主发难。

我微微一笑：“无妨。只是又梦见了三位公主，并不可怕。”

小莲儿甚是知趣，：“姑娘是要寻姑姑么？婢去叫。”

芳馨迟疑：“姑娘似乎常梦见三位公主。”

我正要声唤他，却觉嗓一。那人渐行渐远，终于杳然不见。我转，只见雪地上他行过之，沥沥血滴如红梅绽放。再望向他远去的方向，却见白茫茫一片甚是净，三位公主青白的面孔缓缓浮现在几丈远的地面上。我顿时惊醒，双目所及，不见一儿光亮。

我心中一慌，不觉厉声唤起芳馨。今夜却是小莲儿带着一个小丫值夜，听到声响，忙掌灯来，见我一冷汗，关切：“姑娘是噩梦了么？”说着将灯放在桌上，斟了一杯温给我。

那姓王的商人纵然可以与父亲对质，但时隔十年，倘若父亲矢否认——就像他在掖属否认认识死去的韩复一样——皇后便无可奈何。说起来，若不是她请旨将我父亲从熙平长公主府带到掖属询问韩复之事，我也不会嘱咐母亲和玉枢，请父亲务必在家休养，无事不要门。

这样想着，就更加难以眠。直到窗纸微青，我才睡了一会儿。坐在妆台前，仍觉困倦。芳馨绾着我的长发，自镜中：“婢听小莲儿说，姑娘昨晚又噩梦了。”

我平静下来，却再也不能安睡。这是我第一次同时梦见了生父卞经与继父朱鸣，他们的脚步踏过油纸伞明黄的影，踏了伞上游龙优的姿态，留下云一样的脚印。连日来我心中的疑惑终于明朗起来，就像烛光下的影一样清晰而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