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馨：“姑娘一瞬之间便想到这样多，若是婢，可万万想不了这样周到。倘若小简因此留在定乾，日后对漱玉斋，可是大有好。”

我微笑：“姑姑多虑了。我也是看他可怜，他能不能留在定乾尚是未知，即便留在定乾，也未必如先前之职。只是尽心罢了。免得……”我一气，抚皱眉，“心不能安……”

小简：“陛下一向不肯徇私，只得……只得劳动娘娘腹中的小皇了……”

昱嫔见小简额上红了一大片，甚是不忍，叹息：“那我便去试一试。成与不成，却看圣意如何了。”小简喜极而泣，叩不止。昱嫔：“快起来吧。若天幸允了，从此以后可要小心谨慎，再不可如此造次了。”小简千恩万谢，一一应了。

芳馨：“那小简也甚是奇怪，既然来漱玉斋，自然是来求姑娘的，怎么最后倒求起昱嫔娘娘了？”

小简恍然，连忙又向昱嫔磕，大声：“求娘娘搭救。”

。饶是如此，还有人使下绊。经这一事，该长记了。”小简益发哭个不住。我又往榻上坐了，“简公公来寻玉机帮忙，玉机原不该辞。只是简公公寻错了人。”说着伸指在袖中暗指昱嫔。

昱嫔：“朱大人更是圣优渥，你为何不求她去？”

昱嫔奇：“好端端的怎么求上我了。”

小简膝行上前，恳切：“婢是无心之失，并非真的要结藩王。婢已经真心悔过了。求娘娘开恩。”他捣蒜似的叩。“娘娘怀着小皇，圣优渥，只要在陛下面前提一提，没有不依的。”

我微微冷笑：“是我指他哀求昱嫔的。前些日我连两位郡王的请求都未答允，如何敢答允一个内监？况且我不过是个女官，若还未册封便在陛下面前拿腔拿调，岂不是教人反？我只是不想被册封，还不想被他厌憎。昱嫔是嫔妃，素来淡然无争，又怀着小皇，她去求情是最妥当的。陛下只当她心，大约不会说什么。”说着气一，低低叹，“合该小简有福气，今日昱嫔在此，不然他明天晚上就要在厩里过夜了。”

我亲自送昱嫔了漱玉斋，方才回转。只见西厢房中，小莲儿正看着两个小女拭砖地上的油渍与泪痕。我转见小几上的墨都了，于是挥挥手，小莲儿忙上前来，将笔墨都撤了下去。一时只觉痛不已，兼有心悸，于是吩咐就寝。

我抚：“昱嫔娘娘是贵妃亲授的门弟，听说师尊回来了，自然要来问一问。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
芳馨亲自扶我上楼，小心翼翼：“本想好生歇一夜，谁知昱嫔娘娘来了，偏有这许多话说。那小简也来聒噪！”

因无故犯了心疼病，漱玉斋上下请医用药，足忙了两日。待我能得寝室，院中已是晶光灿烂。我走到窗前，见窗纸被室中的气息熏起脆刮刮的细长褶皱，浮起满目雪光。我正要开窗，冷不防一只圆壮的右手拦在里。只听芳馨：“姑娘就是前两日刚沐浴过便站在廊下发呆，受了凉，这才犯了病。再不仔细，便是将自己变成药罐，也医不好病。”语气中颇有薄责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