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叹：“这消息当真隐秘。”

我虽恼恨锦素写了那封信，却也知慎妃绝不是只因看了信就自尽了。见死不救，我对她是有愧意的。然而真真假假，也只能如此了。

施哲不但仁慈公允，而且聪慧，怨不得皇帝选他来查慎妃之案。我又惊奇又敬佩：“果真么？那此人会是谁？”

“别？”

施哲：“不错。当时下官无意中见到这只妆奁的镜似乎有异，细细琢磨了半日，才寻到这个暗格。于氏的信便是在这里寻到的。”

施哲：“下官谬荷皇恩，被擢为御史中丞。新年一过，便要去御史台上任了。”

施哲拱一拱手：“下官愚钝，奉圣旨查问慎妃一案，至今毫无绪。但下官知，慎妃娘娘自缢，无非是不想弘郡王沾染上昔日废骁王与外祖武英候的系，失于父皇。其情可悯，其心可敬。”说罢走上前来，竖起妆奁上的镜，右手在镜背后摸索一番，一块薄薄的金漆剔木板。我上前一看，镜后面竟有一个浅浅的夹层，刚好只能放得几张纸。

施哲：“此信未当发现之时，人人难逃系。此信一，就更加棘手了。下官一时还想不到。”事涉查案机密，我也不好多问。只听施哲又：“其实今日来历星楼，还有一件事，便是与朱大人别。”

御史台，御史中丞。果然皇帝还是倚赖施哲将慎妃之案彻查到底。

不错，锦素是代她去死的。

我微笑：“这历星楼是无人居住的，平日锁着。玉机推门即开，可见是有人已经来了。今日是慎妃娘娘的尾七，这么一大早，除了大人，还有谁会来呢？”

我哑然失笑。他说的，与我这几日来的所思所想分毫不差。我明知于锦素是代人担了罪责，却狠心与她绝，由她去死。绝是为了要让窗后的皇帝和施哲相信，我信是锦素杀死了慎妃，背后隐情我丝毫不知。由锦素去死，是为了——她。

施哲：“大人请细想。于氏这封信是在一年前皇太薨逝的时候写的，慎妃得知自己因何退位的真相，也有一年，为何到上个月才自缢？而且她故意诋毁已经走的周贵妃，惹恼陛下，伪装成惊怖恐惧、畏罪自尽，这时机选得甚好。再者，她既然要伪装成畏罪自尽，为何又要留着这封信，教下官发现线索？慎妃留着信，是不是为了万一有一日陛下怀疑她的用心，好归罪于氏？据闻慎妃情耿直，如此九曲心，不似她的为人。所以下官猜想，教唆她自尽的，或者另有其人。”

施哲：“不错，正因为今日是慎妃娘娘的尾七，一来，下官想祭奠慎妃，二来，下官早些来，朱大人就不用唤人开门了。”

我亲手开关了一次暗格，钦佩：“若非施大人仔细，于氏的这封信将永不见天日了。”忽然心念一动，又，“那一夜玉机去掖属与于氏相见，亲耳听她说她写信教唆慎妃自尽，怎么大人还说慎妃一案至今毫无绪呢？”

正文第128章女帝师二(57)

我屈一屈膝，激：“多谢大人来祭奠慎妃娘娘。玉机还以为，大人到历星楼来，是来找寻线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