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答：“这句话的意思是，汉王刘将自己的饭推给韩信吃，又解下自己的衣衫披在韩信上。是恩遇重的意思。”

我微笑：“这句话的意思是说，上天摆在面前的恩惠如果不要，便会受到惩罚。”

一语说中我的心事，我愕然不语。稚童戏语，竟如此真切，我几乎要疑心这是不是皇后事先教授过的。华公主促：“玉机快向下说。”

皇后在西殿的寝室里，坐在华公主的榻边柔声哄劝着，无奈华公主只是不理。我上前去行了礼，皇后笑：“华自从上次听你说了一则寓言，便心心念念的，非要你来说一个故事才肯睡。有劳你说一个，哄她睡了，本也少些痛。”

华公主倒一凉气，忽闪着一双大睛：“汉王真的杀他了么？”

皇后只穿了一件蓝白短袄，将两发辫低低盘在脑后，簪了一支赤金牡丹步摇。米珠穿成的苏地附着在发髻上，凝成一片温的华光，就像此刻的平淡和好。华公主只穿一件贴小衣，笑嘻嘻地从锦被中探来：“玉机说个什么故事给孤听？”

【第三十七节伍被邹】

华公主：“什么是‘推饭饭我，解衣衣我’？”

一语惊破这一室刻意的温存。下之辱的故事，四岁的华公主或许还能理解，韩信与蒯通的事……也好，华公主若听不懂，便昏昏睡了。我恭敬：“谨遵皇后旨意。”于是向华公主：“韩信了齐王以后，一个叫作蒯通的谋士对他说：汉王刘与楚霸王项羽对峙数年，彼此都不能前一步。如今您是齐王，襄助汉则汉胜，倒向楚则楚胜。若两不相帮，占据三齐之地，向北占领燕赵以自广，则天下三分，鼎足而立。且臣相大王，面不过封侯，背则富贵无极。此乃天授，不可不取。天与不取，反受其咎。大王可要好生思量啊。”

我正要回答，忽听皇后：“前些日本才说了韩信下之辱的故事，今日还说韩信吧。便说……韩信与蒯通的故事好了。”

我缓过神，接着：“韩信却说，汉王对我有知遇之恩，推饭饭我，解衣衣我，韩信不敢忘恩，终不敢背叛。蒯通苦劝不果，只得作罢。”

华公主想了想，骄傲：“父皇是天，所以父皇的赏赐便是上天的赏赐，若不要，就是抗旨，自然要被罚。”

我微笑：“殿下所言甚是，所以韩信才没有听蒯通的。后来韩信因谋反被杀，临死前痛呼：恨不用蒯通之言，死于妇人之手。那时汉王已经了皇帝，听闻此言，便恨蒯通，想连他也一起杀掉。”

第二日用过午膳，我正要午歇，皇后里的内监小罗来漱玉斋传唤，说是华公主不肯午睡，嚷着要听故事，所以皇后命我去守坤哄公主午睡。我只得重新梳穿衣，匆匆忙忙随小罗去了守坤。

我笑：“没有。蒯通对皇帝，我那时是韩信的谋

呢。”

华公主沉：“那韩信应该对汉王好些才是。”

华公主问：“什么是‘天与不取，反受其咎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