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起笑：“那便去瞧瞧，更衣。”

怨不得，他突然自尽，是因为寻到了自己的孩儿，是为了不连累他么？我原本以为，他只是怕慎妃之死牵皇后的旧恨，怕掖属再次施以酷刑，方才心智溃散的。

我清冷一笑，不置可否。就在那一日，我在皇帝的臂弯中，还借着韩复的死，请求皇帝不要再追查慎妃之事。我难过么？仿佛是有一些。然而这一句“真心”，终是受之有愧。

是师傅之前的遗腹。师傅了，他娘方才改嫁。”

长命锁上的“钜”字，是他夫妇二人约定的名字。刘娘纵然另嫁他人，却还是为这孩取名为钜，可见是没忘了前夫。我忽然想起母亲：“这件事不可向外说。去领赏吧。”

我笑：“这又不通。我听说胡大才无所不通，无所不晓。区区几折戏文，即便是闲来无事的游戏之作，自也无可挑剔。”

芳馨在旁笑：“姑娘自病了之后，整日便是睡觉，也甚是无趣。既然康总来请，姑娘又是看戏的，何不就去散散心，这病也好得快些。”

我忙扶起他：“我一定办妥，你放心便是。”说罢命芳馨收起漆盒。

小圈一红，又：“师傅去了的那一日，婢看得，那楼下站的满满的人，只有大人是真心着急难受的。”

第二日，我便命小钱将韩复的遗送去给刘家娘，又足足添了一百两白银给他。午后，小钱回来禀：“刘娘得知韩事死了，很是伤心。又说那金锁本是两人成亲时打了留给生的，谁知韩事忽然犯事，判了斩刑，她才改嫁。那孩名叫刘钜，婢也见了，今年只十一二岁，却和婢一样大了。”

我心中一酸，不觉叹息：“你是想我将这些东西拿去给刘家娘么？”

时近年关，听说梨园正排演一新戏，叫作。这一日，梨园总康义全命人请我前去观指。我好奇：“你们排了新戏，想是新年用的，这会儿叫我去看，来日便没有新鲜气了。”

那小内监笑嘻嘻：“大人有所不知，这本的戏是寻了京中最有名的才胡不归新写的，昨日才排好。康总说，大人是最知这些历史典故的，若有不妥的地方，早些提来改过。若新年演得好，婢们也托赖大人，多得几个赏钱。梨园上下绝不会忘记大人的恩德。”

小：“大人英明。婢不能随意，这件事情，也只有求大人了。”说罢跪下磕了三个。

其实那一日我去角楼阻止他，也只是于恻隐之心。内心，我并不盼望他活着。认真想来，我只是嫌他寻死的时机太过不好。然而，他在我面前摔成一团没有生气的泥时，我实在当喜才是，我又为何要哭？

上一回来梨园看戏，还是去年夏天的事情。后来去景园住了大半年，回之后诸事纷，也实在没有心情特地去梨园看他们

那小内监：“胡大才写的戏文自然是没话说，可是他不懂内廷的规矩和禁忌。若有一星半冒犯了两，婢们都要脑袋搬家。只求大人去看一看，婢们就恩不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