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馨微笑：“这一次抗旨的罪，姑娘早已偿了。姑娘决绝些是对的。婢瞧圣上来的时候甚是懊恼，却也无可奈何。姑娘从前说过，九五至尊，天地却不了天下人的心。唯有这不了的心，才是最可贵的。是不是？”

小简嘿的一声：“我的好姑姑，昨晚朱大人那样不给陛下脸面，陛下却连句重话也没有说。你当陛下的脾当真这样好？那都是长公主殿下事先劝过的。”说罢压低声音，“殿下劝陛下，说万一大人不肯嫁，陛下也不能发怒。姑姑知，陛下最疼这个小妹，说好不发怒，怎能言？”

翌日清晨，小简早早就来了漱玉斋。彼时我尚未起，只听他在寝室外对芳馨：“陛下敕旨，升平长公主殿下修行不易，朱大人可随时拜候长公主殿下。”

人拿了一只青瓷小盒来，小莲儿拈了一颗药送到边。药太苦，我别过。小莲儿急得直落泪。忽听芳馨：“你们下去吧，我来服侍姑娘吃药。”小莲儿将药盒与茶盏放在小几上，带领众人退了下去。

芳馨淡淡一笑，指一指我的心：“贵妃的不辞而别和姑娘的抗旨，本就毫无分别。”

我拭去角的泪滴，清薄的泪沁在指中，瞬间被炭火烤：“我为什么要哭？”

良久，皇帝：“你不愿意，朕不勉。”说罢起离去。我连忙伏地相送。

芳馨拉起我冰冷的手，柔声：“姑娘的话，婢都听到了。想哭就哭吧，别放在心里。”

芳馨连忙问：“陛下昨晚很生气么？”

脚步声远远去了，耳畔归于寂静。我起，腰背已然僵直。一颗心后怕得惊颤起来，一歪，侧倒在榻旁。小莲儿一声惊呼，忙扶我上榻，又斟了茶。双手合不住茶盏，茶全泼在锦被上。小莲儿抚着我的，转一迭声：“把姑娘的药拿来。”

我顺从地吞下药，又喝了半碗安神汤，方长长舒一气：“我累了，睡吧。”

芳馨奇：“陛下为何有此一命？”

我苦笑：“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好，只是后怕罢了。”

芳馨：“不哭更好。夜了，姑娘喝一碗安神汤便安寝吧。过去的事情，就不要想了。”说罢，果然命人端了一碗安神汤来。

默相对，较之声嘶力竭的表白更加透彻和好。然而如炭盆中渐渐转成银白的上好木炭一般，再好，也免不了成灰。

我一怔，失笑：“姑姑在说周贵妃么？”

我一晒：“我是‘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’[86]，怎比得周贵妃逍遥自在。”

小简叹：“是憋着一气，酒略凉了些，就把盏推在地上了。幸而良辰姑姑是服侍惯的，倒也无妨。今早起就下了这么一敕旨。想

芳馨：“无可奈何，有意为之，都是一样的。”说罢起拈起药，“姑娘吃药吧。这五福安神汤，婢已叫人多放了糖，姑娘不用怕药苦。”

我平静片刻，一气喝了半碗。芳馨抚着我的背：“姑娘可好些了？”

正文第120章女帝师二(49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