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一个小内监捧着一只扁扁的木盒走了来，行了礼：“婢奉施大人之命，请朱大人辨认几个字。”说罢揭开木盒，绿萼捧了过来放在小几上。

那小内监又闻了半晌，仍是不得要领。小内监走后，我冷冷：“殿下为何要说于锦素来？”

他说的，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打算：“殿下这个主意极妙。”

曜笑：“明明瞧来了，却又为何不说？”

曜坦然一笑：“孤视与萧太傅一般，不敢试探的心意。孤只是关心，请不要怪罪。”

我微微冷笑：“殿下是在试探臣女的心意么？”

曜笑：“这就对了。于氏并没有用香墨写这些字，可是墨香却不知不觉沾染在砚台和毫中。你年纪大了，闻不来，孤却觉得郁。不信你细闻闻。”

曜下榻来：“扰了这么久，是该让好好养病了。”说着扬声叫了芸儿来。芸儿为曜披上斗篷，忽听帘外绿萼的声音：“掖令施大人派人求见姑娘。”曜转看我一，摆手令芸儿退在一旁。

我了然一笑：“时候不早了，殿下该去晚宴了。”

我冷笑：“殿下说臣女知这是于锦素的字，此话从何说起？”

曜：“看的神情便知了。凝神思忖，又豁然眉开，定是有所得。

第二次了。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。只怕舍不得命，放不下富贵。”

窗纸一分分暗了下来，他面孔的廓愈加柔和清冷。眸光藏，像蕴着地火的泉，当真像极了他的父皇。他终于全然长大，我再也不能教他什么，而他也不再需要我的提了。虽然欣，却也难免失落：“臣女如今已不是殿下的侍读了，但慎妃娘娘临终前曾嘱咐臣女，一定要好好辅佐殿下。”

曜笑：“侍读不过是个份，孤明白。不侍读其实很好，若能生疏一些，就更好。不是一直这样教导孤的么？”

忽听曜：“能给孤瞧瞧么？”

那小内监：“婢斗胆，殿下是怎么知的？”

绿萼俯抱起锦被，退在一旁不敢说话。曜：“生气了？”

但见木盒中有二十来张小纸片，每个小纸片上都写着一个小字，像是从信笺上剪下来的。我捺住好奇之心，命绿萼掌灯，用一小簪将纸片一一拨正，细细看了半晌，：“这字乃是端正颜楷，照帖描的。不能确定是谁的字。”说罢命绿萼将盒还给他。

听见曜说锦素的名字，我第一次对他的长大有了些许惧意。窗边有阵阵寒气袭上，炭火奄奄熄，我不觉打了个冷战。绿萼连忙从柜里取一袭瑞字纹薄被，正要覆在我上，我却从榻上了下来，将薄被掀翻在地。

那小内监迟疑片刻，终是不敢违拗。曜接过盒，走到烛光下埋看了好一会儿，：“回去告诉施大人，这盒里的字极有可能是从前皇太的侍读女官于氏所写。”

曜：“于氏喜自己制墨，又往墨中掺名贵的香料。你闻闻这纸片。”

那小内监低嗅了半晌，：“并没有什么香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