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馨忙来为我披上衣服，又倒了一盏温给我。我推开她的手，只问小钱：“长宁怎么了？”

咸平十三年十一月某日，我在景园的金沙池南岸，远远瞧见义公主、平公主和青公主落冰寒彻骨的湖中，再也没有活着爬来。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的皇太显奋不顾地冰中救人，仍然没能挽回三个妹的命。

小钱：“掖令施大人趁弘郡王殿下和刘大人在清音阁看戏的工夫，将殿下所居的启祥殿查抄了，拿走了好些东西。”

我大喜过望，顿时从榻上弹了起来，靠枕锦被落了一地：“真的有这样一张纸？”

午宴之后，我回漱玉斋午歇。卸了钗环，依旧歪在榻上。袅袅沉沉的一缕笛音透窗来，被竹帘一拦，支离破碎地散了一室。迷迷糊糊之中，只听小钱在外气吁吁，焦急：“大事了！”

待众人散去，我

芳馨轻喝：“小声些，姑娘才睡下。什么事情这样火急火燎的，连个规矩也没有了！”

我半信半疑，且惊且喜：“这话怎么说？”

小钱抱住靠枕，笑嘻嘻：“什么都瞒不过姑姑。”说罢向我，“恭喜大人，依婢看，咱们漱玉斋这一劫，算是过了。”

听到“长宁”三个字，我顿时惊醒，支起：“来回话！”

慎妃没有白白自尽。

我微微松一气：“我还以为殿下了什么事。查抄启祥殿，这也是预料中的了。”忽见小钱低得意地一笑，我心大恨，正要说话。芳馨已随手拿了一个锦枕扔在小钱的上，笑：“猴儿，你现在也学会藏话了！还不好生将你听到的看到的全都说与姑娘听。”

芳馨：“如此隐秘之事，颖嫔娘娘倒能直说！”

昌平郡王说话的事情，不是她告诉陛下的。”

忽听帘外绿萼的声音：“姑娘，弘郡王殿下来了。”

小钱：“姑姑，长宁大事了。”

【第三十节谁傍暗香】

小钱恭敬：“婢今天从长宁门前经过，见门站着许多生面孔，往前一看，才知是掖令施大人亲自带着左丞李大人去启祥殿搜检了。婢还没站一会儿，便被赶开了。待施大人走后，婢才又敢回去打探消息。恰逢李大人只带了几个人在里面善后，婢便觍着脸去找李大人。李大人也不能多说，只悄悄告诉婢，施大人在启祥殿的横梁上，发现了一只黄藤箱，里面有景园清凉寺特制的黄笺，用金漆写着：皇太长承宗庙，曜愿以代之，命者无憾，神佛明鉴。听说施大人看了这张纸，虽没说什么，却颇有喜。”

我笑：“她不是一直如此么？不过这一次，她并没有直说。”

清凉寺下的红梅开得如火如荼，像是谁的一腔血不不顾地洒向天，又落下地，腥膻之气经冰雪洗濯，只剩了忠贞的寒香。

我喃喃：“他竟然……”念及死去的慎妃，我慨然泪。

小钱笑：“正是。李大人没有对婢细说，只说有了这张纸，殿下和大人当安枕无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