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上来：“姑娘还病着，怎么这会儿才回来？刘女史来瞧姑娘，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。”

我知这一年多来，曜虽敬重她，却不肯亲近她。倒不是刘离离不好，而是自从慎妃退位，曜便骤然长大，他的心智，已远胜刘离离。他八岁时便知君臣之义远胜父兄弟之情，他喜赵广汉的慧黠，也欣赏韩延寿的正德。他能从女御之死锐地悟母亲退位的冤情，却一直隐忍不发。他敬重显，却也不惮在他暴毙的第二天立志登上太之位。而刘离离一直耽于诗词歌赋，她不懂曜的心思，曜也并不在意她。

我叹：“妹妹也太多心。”

我拿起她看过的书，见是一册去年新版的，我还在上面用极细的朱笔批注过。“谢妹妹关心，都好了。”

刘离离放下书，行了一礼：“是我来得不巧。可大好了？”

刘离离摇：“我这个女史，是托了的福才能上。皇后恐怕是觉得我笨，才叫我——”

绿萼：“婢本来是要去寻姑娘的，可刘大人不许。”

刘离离：“此事略有耳闻，只是不得亲

我从炭盆中钳一只贡柑，放在白瓷小碟中晾着，室内一片柑香：“我本是熙平长公主府的侍读婢女，只因长公主与慎妃好，便送我了。那一场殿选，当不得真。”

刘离离好奇：“不知。”

我笑：“妹妹的诗作我都看过，写得很好，皇后也很喜，所以选了妹妹来。妹妹如今已是女史，得皇后赏识，可见我的光是不错的。”

我放缓了脚步，微笑：“我来迟了，让妹妹久等。”

我见她满腹心事，迟疑：“你来瞧我，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，还是殿下……”

我忙：“刘大人来了，你怎么也不派人来寻我？”

刘离离无奈地一笑：“殿下的事我知得很少，殿下有什么话也会自己来说，何用妹妹？”我不觉尴尬，只得唤绿萼上茶。刘离离低：“妹妹无礼，恕罪。”

刘离离笑：“我瞧这书上有的批注，就看住了，莫怪。”

我打断她：“妹妹！不可妄自菲薄。”自觉气太过生，于是轻咳一声，宁和，“妹妹知我是如何被选来的么？”

刘离离：“妹妹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，今日斗胆请教。那时待选的女孩这样多，为何单单选我？”

刘离离有些失神，摇：“不必了。”

我急急了玉茗堂，只见刘离离一天青长衣，左手搭在紫铜莲小手炉上，五指轻动，发卟嗒卟嗒的声响，就像暮的玉兰从树梢安静地坠落在青石阶上。右手举着书，螓首轻晃，念念有声，像一弯专心致志的月亮，谦逊地悬在低矮的夜空。

我笑：“这是我去年注的了，如今也不看了。你若看，便拿回去看好了。”说着又叹，“本来我还有一册手抄的新语，是巧手粘补的旧籍，极是难得。谁知前两天掖属来，看见这书是补过的，以为有什么玄机，都拆得零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