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得厉害，仿佛有一簇火苗从心底猛地蹿起。耳边听到一缕细如游丝的惊叫声。冷风过，整个皇城像伏在暗中的兽，衰草唱是它的呼，铁响是它的梦呓。它浑浊而冰冷的气息四面包围着我，并不觉得冷，只觉沉重到窒息。

我微微冷笑：“你劝我耐心等着别多事，我也有一事劝你。你愿意听么？”

小莲儿吓了一：“什么声音？没有什么声音啊。”说

颖嫔：“我向来对皇后恭谨。”

颖嫔面微变：“这是何意？”

我目送她了漱玉斋的门，方回到玉茗堂。书架空了一半，架上留下一个方方正正的印记，那里曾摆着我装家书的小木箱。柜里所有的书画全不见了，连带着没用过的空白纸张，一并被拿走了。

我笑：“汉祖刘败于彭城，项羽的将丁公追祖。祖对丁公说，两贤岂相迫害？于是丁公引兵而还。后来项羽兵败，丁公谒见祖，祖杀了他，说丁公为臣不忠，使项羽失了天下，杀了他，是为了让后世臣引以为戒。”

颖嫔：“妹妹洗耳恭听。”

前一黑，心也乍然一沉，耳侧似有嘤鸣。我一把拉住小莲儿的手腕：“你听，你听见了没有？”

熄灯之后，我睡不着。启窗向西边一望，越过墙，仿佛能见到掖属中的灯光。前漆黑一片，人的思绪也更加混沌和黑暗。念及芳馨、绿萼和小钱，我越想越是害怕。

小莲儿掌灯来，惊呼：“姑娘衣裳也不穿，怎能站在窗！”说着走上前关窗，风掉了她手中的绢纱灯罩，飘飘然掉老远。

我轻轻一拂书架上的浮灰：“这一次是只拿了书画笔墨，下一次就该把带夹的衣服都撕开，棉被都拆开了。”拿起笔，才想起纸张都被拿走了，“没有纸也好，少画两幅，只怕还少些麻烦。”

我淡淡一笑：“妹妹知丁公的事情吧。”[59]

我倚在山石上，施施然指着她一枚赤金蜂针：“恭谨？恐怕皇后更在意你的心向着谁。”

小莲儿怯怯：“晚膳好了，姑娘先用膳吧。”

颖嫔眉心一耸，微笑：“我举报私开银矿之事，固然是为了得到更多的，可也是于国有益的事情。再者，陛下命我与掖属一拿人，这是圣旨，我不能不。”

我笑：“是不是于国有益，是不是圣旨难违，都不要。要的是皇后怎么看。”

颖嫔甚是不悦：“的教诲，我记下了。我的来意既已说明，这便告辞了。”说罢匆匆一礼，转去了。

颖嫔：“哪一位丁公？”

小莲儿在我后：“从来没见过抄家只拿书画笔墨的，幸而寝殿里的衣衫首饰一件没少。”

我叹：“妹妹举报江南豪族私开银矿，这些豪族中，有你家的亲旧吧。你又助掖属捉拿我和刘女史边的人，你可知，皇后边的苏姑娘也还在掖属没来呢。你想借这些事得到更多的恩，这我知。但请妹妹不要忘记，妹妹是如何了嫔妃。我劝妹妹一句，凡事不要得太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