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馨忙：“殿下，姑娘在益园了风，回来就疼。这会儿才喝过药。”

曜：“这话从前也说过。不来便不来，只是在孤的心中，唯有才是孤的侍读。”说罢端端正正还了一礼，带着芸儿疾步而去。

曜与母亲的情甚是厚，我对芳馨说过的残酷推断，不忍对曜言明，只得转过去，悄悄抿去角的泪意：“殿下恕罪，臣女不知。”

我激他的善解人意，不由泪一笑：“殿下若肯听臣女的，那明日不要来了。殿下当记着，殿下的侍读是刘女史。”

曜看了一盛药的空碗，起：“原来病了。那且养病，孤明日再来请教。”我忙起相送，迟疑半晌，终是言又止。曜：“是有什么要嘱咐孤的么？”

像半阙了无情意的诗词，像一笔潦草而生的写意，像云下死气沉沉的山，像崖边枯竭的瀑布和焦黄的衰草。所有的意境，所有的旖旎，所有的光，所有的灵动，都被上涌脑的血气所玷污，被一息充满望的心念所埋葬。

曜一怔：“自以来，孤从没见过一件事情是不知的。”我只是不忍看他。曜察言观，迟疑：“有难言之隐？”

曜呆了片刻，方：“周贵妃无故走，父皇恼了好几个月，如今才好些，母亲怎会……”我垂首不语。曜又：“才刚孤向父皇请安，因不知详情，不敢贸然为母亲求情。父皇的脸很难看，孤不敢久留，了定乾便到这里来了。”

我没有再向前走，只是一拜，转而去。

我拭泪苦笑：“她总是这样，永远教我不得安心。也罢，她既然不教我安心，那我便自己求安心罢了。只希望还来得及。”

第二天，我到午时才起。用午膳时，芳馨来禀告，说清早去历星楼添的使内监见到慎嫔悬梁，当即禀告了皇后。掖属派人验尸后，证明慎嫔的确是悬梁自尽的

芳馨在手炉中添了炭，说：“从前慎嫔娘娘被禁在守坤时，姑娘就曾越墙去看望过。”

我泪笑：“知我者姑姑。”

我见他虽是难过，却并不慌，不由暗暗称许。只听曜又：“旁人不知，孤却清楚。母亲自从退位，一向教导孤为人要谨慎。为何她自己却如此不当心？便是要诋毁周贵妃，又何必在耳目众多的益园？孤不明白，请指教。”

曜走后，我披上一件织锦斗篷。芳馨忙为我系上衣带：“姑娘这是要去瞧慎嫔娘娘么？姑娘终究不忍心看娘娘傻事，教殿下伤心。”

我和芳馨着青灰斗篷，无声无息地隐在茫茫雪之中。我在腹中密密罗织了一大篇说辞，然而刚漱玉斋数十步，远远只见历星楼二楼寝殿的窗大开，一个修长的人影静静挂在梁下，一动不动。

在益园中与惠仙闲话，诋毁周贵妃，恰巧被陛下听了去。”

我以为我会心痛，我会去，但是我没有。我只听到慎嫔在我耳边说：“这孩最能倚靠的，非你莫属。你受我这一拜，我便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