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既然“万人称缪，无改初衷”，既然“千膊沉甃，魂思梦忧”，他应当不会在意长公主的容貌和残缺，他应当为长久的相守而真心喜才是。为什么？

万人称缪，无改初衷，千膊沉甃，魂思梦忧。”

作画须得手稳，不过片刻，我便平复下来，一面添上风，一面淡然：“陛下定是以为理国公世因少夫人的冷待了殿下，所以才下旨休妻。原本的确是家务事，用不着下圣旨这样郑重。这分明是借题发挥。周贵妃擅自走，便和世冷待长公主殿下是一样的。”

我冷笑：“他并没有代谁担了不是。若不是他冷待了长公主殿下，好好的，长公主殿下怎会想家？这都是我的不是了。”

绿萼好奇：“升平长公主殿下的事情，圣上有什么过不去的。”

数日后，升平长公主回了，依旧住在玉茗堂底层的东耳室。

绿萼：“这事与姑娘何？”

我合目叹：“他是心里过不去罢了。”

“忆昔汴舟，碾墨为酒，赋景成诗，惓捲相酬。

数月未见，她比嫁时略丰腴了些，虽经历了理国公府的大变故，神却更见平和淡远。我虽然有些诧异，但见她不悲不怒，心中也甚钦佩。

正文第99章女帝师二(28)

又能怎样！”遂叹息，“你下去歇息吧。”

若四年前我为他们传信，或许升平不用远嫁；若我不劝升平再嫁，或许她便不会心灰意冷。

我随手取过一支笔，寥寥数下，便勾勒一位舞剑的白衣女。绿萼：“这仿佛是周贵妃。”

那么，我是不是该更加迅速、更加无情地忘怀？用忘怀来逃避绝望的伤痛。

绿萼恍然：“那理国公世岂不是代周贵妃担了不是？”

我叹：“当初长公主对再嫁是有疑虑的，尤其是嫁给理国公府。是我不知天地厚，还为理国公世说了许多好话。我总以为……”

是了，旸也终有一日会迎娶启。天长日久，他和她，也会彼此真心相待。他会忘记我，忘记“梨忘典”，忘记蔷薇下的初衷，忘记车中的笑谈，忘记易芳亭中、公主灵前的痛苦承诺。

这一夜我与升平同坐在院中乘凉。她命我坐在秋千上，又叫绿萼在我后轻轻推着，自己坐在木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。此时我沐浴已毕，散着一青丝，只随意绾了一支细细的绿藤在发梢。秋千起，撩起醉人的晚风，沁着凋残玫瑰的最后一缕香气，只觉一

绿萼：“升平长公主与理国公世就算真的不和睦，陛下也不能问都不问，便下令世休妻。说到底，是家务事罢了，何必下圣旨命人休妻？”

她远嫁北燕，他亦娶妻，不过三年而已，恩情便烟消云散了么？情之翻覆，竟如此之快。当年升平长公主越禁与谢方思相会，“碾墨为酒，赋景成诗”。为了掩饰行踪，采薇还为长公主了许多绣品赠予后诸人。如此看来，连采薇的一番痴心，都错付了。

我错了，两次。

我总以为升平长公主和理国公世谢方思曾经有情，我总想起当初那封情词恳切的信：